第3章 暂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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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温度缓缓回升,熟悉的冷息一寸寸消散。
bun的胸口骤然一空,仿佛有一块长久填在心底的东西,被轻轻抽离。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别离,不再是几时辰或是数日的短暂别离,它是真的要走了。
彻底退出这间屋子,退出她的生活。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落泪,只是安静地望向那片空荡的空气,静待它最后的回应。
片刻后,风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院中枯叶凭空旋舞,一片片飘进屋内,尽数落在那页空白纸面上,厚厚铺叠一层。
紧接着书页微微震颤,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叶,在空白处无声勾勒出一个干净的名字。
pee。
那落叶轻轻颤动,好似一场无声的吻别。
而后所有叶片一同扬起,绕着她周身缓缓转了一圈,才悠悠落回窗台,算作一场郑重的告别。
古籍书页自行合拢,那缕相伴数年的微凉魂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再无半分痕迹。
房间重归温热与寂静。
再也不会有无故摇曳的烛火、无风翻动的书卷、轻颤的银铃,也再没有那道默默安抚她的灵息。
bun静坐原地,垂手抚过闭合的书封,指尖贴在纸面那个唯有她能够看见的名字之上。
心口酸涩,内心却格外平静。
它并未就此湮灭,只是暂时远行。留下名字,便是许下约定。
仿佛在告诉她…
别离不是永别,请记住我的名字,pee,我会回来的。
…
风停窗静,秋日的阳光温软洒落。
bun独坐在窗前,指尖抵着书页,低声默念。
“pee”
“我在这里”
“等你回来”
………
它彻底消散之后,这本留存着pee名字的古籍,被bun仔细收进木箱的最底层。
她没有让这份约定化作困住自己的执念,而是妥帖安放于心底最安静的角落。
她清楚,一味困于等待,绝非pee希望看见的模样。
纵然她不知道对方何时才会回来,可她应当好好活下去,扛起属于自己的宿命。
从前面对灵虎一族世代相传的传承,她一直下意识回避。
她畏惧传承背负的沉重业力,不愿被身份束缚一生。
可历经生死,又亲眼目送pee远去,bun心中的怯懦渐渐褪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主动前去拜见父亲。
庭院祭台上,还残留着昨夜焚香之后淡淡的烟气。
bun跪在phoKruIn面前,神色笃定,主动提出要承接灵虎传承。
phoKruIn望着前不久才死里逃生的女儿,看见她眼底褪去往日脆弱,生出一份沉静坚韧,没有多问前因,郑重颔首应允。
而本就对bun心怀怨恨的Zai,见到bun这般,心中恨意更盛。
他嫉妒bun得天独厚的际遇,怨恨命运不公。
更怨父亲偏心…
在他看来,身为长子,本该由自己接手这份传承。
满心不甘的Zai不愿就此认输,正统传承已经落到bun手中,他便动了邪念,四处寻访民间邪师,偷偷修习黑巫术。
只是他私下施术、炼制邪物留下的痕迹,终究被phoKruIn察觉。
得知儿子竟敢触碰损伤自身,亦会祸及他人的禁忌黑术,phoKruIn又惊又怒。
灵虎一脉修行,本以心怀悲悯为本,黑巫术绝不容许沾染。
万般无奈之下,phoKruIn只能狠心将Zai逐出家门,严令他永世不得再踏入这片院落。
被驱逐之后,Zai心中的怨恨非但没有消解,反倒愈发炽烈。
他将自己所有的失意与不幸,尽数归罪于bun与父亲。怀揣一身黑巫术,就此消失在小镇之外。
他的离开并没有改变什么,bun在承接灵虎传承之后,日子骤然变得忙碌而沉重。
天未亮就要起身沐浴净身,跟随父亲学习祭祀仪轨,辨认各类加持用的草药,研读堆得满屋子都是的术法古卷。
灵虎传承对肉身与精神的淬炼向来残酷,修行之中常有灵力冲撞带来的灼痛与疲惫。
每到难熬的时刻,pee这个名字便会悄然浮上心头。
这份藏在心底的念想化作一丝微弱的支撑,帮她扛过修行里种种苦楚,可却不再是她生活的全部重心。
从前她只是站在一旁旁听观摩,如今所有功课都要实打实落到自己身上。
她学习刺符的每一道手法纹路,分辨萦绕在信众身上各式各样的邪祟侵扰与业力纠缠,反复背诵祈福解厄的咒语,牢牢记下大小仪式里分毫不能出错的规矩。
phoKruIn对她要求极为严苛,手印错上一分,经文念错半句,便要全部推倒从头来过。
bun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是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反复操练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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