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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厨房壁柜里的旧蒸笼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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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在厨房壁柜里整理蒸笼的时候,从最里面摸出一块旧蒸笼布。棉布的,已经洗得很薄了,颜色从原来的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米黄色,布面上还有几处洗不掉的黄褐色印痕,是蒸馒头时渗出来的碱水和面汤留下的。布的边缘原本缝过一圈锁边,现在线头已经散开了几处,但整体还保持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形状。电子猫蹲在料理台上,看她把蒸笼布展开,棉布在光线下薄得透光,织纹清晰可见,像是被蒸汽和洗涤反复穿过很多次之后,布料本身也变得像一层半透明的纸。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是我奶奶蒸馒头用的笼布,后来换了硅胶垫,这个就收在壁柜里了。云昭说这笼布比我们年纪都大吧。程自在说是的,奶奶用了几十年,洗了无数次,布都洗薄了。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棉布和旧碱水的气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点点被蒸过很多次之后才有的那种淡淡的麦香,像是每一次蒸馒头,蒸汽穿过笼布,面食的香味也一起渗进了棉纤维里,年复一年,布本身也带上了一点温润的粮食气息。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布边散开的线头,棉线在爪尖上微微滑了一下,布料软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蒸笼布看了看,说这种老棉布笼布透气性好,蒸出来的面食底部不会积水,而且越洗越软,不会刮伤馒头表面,现在很多人用硅胶垫,但老辈人还是觉得棉布笼布蒸出来的馒头更香。

下午的时候,云昭把蒸笼布洗了洗,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湿布挂在风里,颜色比干的时候深了一些,薄得能看见后面花盆的轮廓。电子猫蹲在晾衣架,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米黄色影子,像是把蒸笼里的那点热气也一起投了下来。程自在说奶奶以前蒸馒头的时候,先把笼布铺在蒸架上,撒一点干面粉,再把馒头放上去,蒸好了拎着布的四角一提,馒头就全起来了,不会粘。云昭说现在的人用硅胶垫,拎不起来。

沈知白说棉布笼布用久了会变薄,但反而更透气,蒸出来的馒头底部更干爽。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是看着那块旧蒸笼布在风里轻轻摆动,散开的线头随风飘了一会儿,又落回去。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把蒸笼布晾在晾衣架上的照片贴了上去,米黄色的布面和散开的线头在光线下都很清楚,透过布面的阳光也隐约可见。她在得好,把蒸汽的重量拍出来了。沈知白说也把拎着布角的那只手拍出来了。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那块旧蒸笼布,又转头看了看阳台晾衣架上那块真实的布,暮色中颜色更深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光也收进了棉纤维里。

夜深了,月光从阳台门斜照进来,落在晾衣架上的旧蒸笼布上。棉布在月光里变成了灰白色,散开的线头在暗处几乎看不清了,只有布边的锁边还反着一小片很淡的光。电子猫没有睡,它从客厅走到阳台,跳上花盆,在晾衣架在风中轻轻飘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去。

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蒸笼布上那道最深的碱水印痕一样,在夜色里,静静地亮着。它想起程自在说过的话,奶奶蒸馒头用的。一个人,在过年前几天把笼布铺在蒸架上,撒上干面粉,把发好的馒头一个一个放上去,盖上锅盖,大火蒸,蒸汽穿过笼布,馒头的香味在厨房里散开。蒸好了拎着布的四角一提,馒头全起来了,笼布上沾着一点面汤和碱水,洗了又洗,布越洗越薄,印痕却还在。后来人不蒸了,笼布被收在壁柜里,被翻出来洗过晾过,又被放回去,被一只猫望着,等着下一笼馒头,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电子猫把下巴搁在花盆边沿上,望着那块在月光里轻轻摆动的旧蒸笼布,月光在布面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沿着那些散开的线头,一点一点地重新缝着那些被蒸汽和麦香浸透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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