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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书架顶层的旧教案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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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在书架顶层整理旧书的时候,从最里面摸出一本旧教案本。牛皮纸的封面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卷曲,纸页上的字迹是钢笔写的,蓝黑色的墨水褪成了灰蓝色,但字迹依然工整,一行一行,像是写在格子里。电子猫蹲在书桌边上,看他翻开教案本,纸页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有课文分析,有板书设计,有课堂提问的要点,页边还留着红笔批注的痕迹。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是谁写的教案。沈知白说是我父亲写的,他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教了三十多年书,退休之后这些教案本一直收在书架顶层。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纸墨和旧牛皮纸的气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点点被存放了很久之后才有的那种干涩的纸张气息,像是每一页纸都在书架顶层安静地待了很多年,慢慢变黄,慢慢变脆,但字迹还留在上面。它伸出爪子碰了碰纸页的边缘,纸在爪尖下微微翘了一下,发出很轻的脆响,像是再碰一下就要碎了。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接过教案本翻了翻,说这字写得真认真,每篇课文都分析得这么细。沈知白说父亲教了大半辈子书,这些教案本是他每天备课写的,写了一本又一本,退休的时候攒了一大摞。

下午的时候,沈知白把教案本放在书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有些页面上还画着课文的结构图,用箭头和方框标出段落关系,有些页面写着课堂提问的顺序,先问什么,再问什么,最后留什么作业。电子猫蹲在桌边,看着那些蓝黑色的字迹在发黄的纸页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来的时间,在纸面上凝固成了行与行之间的间距。沈知白说父亲备课很细,每篇课文都要读好几遍,把重点段落标出来,设计好问题,才去上课。云昭说那时候的老师都这样,一本教案能用好多年。

沈知白说教案本虽然旧了,但里面有些提问的思路现在看还是很好,能看出一个老师对课文的理解。程自在说这教案本应该好好收着,以后说不定能出本书。沈知白说父亲从来没想过出书,就是认真教书,认真备课,这些本子是他每天晚上的时间堆出来的。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把教案本翻开放在书桌上的照片贴了上去,发黄的纸页和蓝黑色的钢笔字在光线下都很清楚,页边的红笔批注也隐约可见。她在得好,把备课的时间拍出来了。程自在说也把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拍出来了。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那本旧教案本,又转头看了看书桌上那本真实的教案本,纸页已经被重新合上了,牛皮纸封面在暮色里颜色更深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光也收进了纸页里。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旧教案本上。牛皮纸封面在月光里变成了灰白色,纸页的边缘反着一小片很淡的光,像是纸页里那些蓝黑色的字迹正在黑暗中慢慢隐去。电子猫没有睡,它从客厅走进书房,跳上书桌,在教案本旁边蹲下来,没有碰到它,只是望着它。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教案本的封面微微翘起又落下,像是有人翻开了它,又轻轻合上。

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教案本封面上那道最深的折痕一样,在夜色里,静静地亮着。它想起沈知白说过的话,我父亲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一个人,在每天晚上的书桌前翻开这本教案本,拿着钢笔,一行一行地写备课笔记,分析课文,设计问题,画结构图,写完一页再写一页,写满一本再换一本。教案本被翻过很多次,纸页变黄了,边角卷了,字迹褪了色,但每一行都还留在纸上。后来人不教了,教案本被收在书架顶层,被翻出来看过,又被放回去,被一只猫望着,等着下一堂课,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电子猫把下巴搁在书桌上,望着那本旧教案本,月光在纸页边缘缓缓移动,像是在沿着那些工整的字迹,一行一行地重新读着那些已经没有人再讲的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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