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众人欢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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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半酣,阿史德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压低了声音跟朱放说:“朱兄,子游教过一个词,叫‘品牌效应’。”
“什么效应?”
“品牌效应。”阿史德端着酒碗,一脸认真,“他说念兰轩的牌子挂出去,客人就认。我寻思着,我草原上的马,也该起个牌子。叫‘阿史德战马’,怎么样?”
朱放差点把酒喷出来。“你起这名,马都卖不出去。”
“为什么?”
“太长了。人家记不住。你得起个短的。”
“那叫‘史马’?”
“更不行。听着像‘死马’。”
阿史德愣了一下,然后拍桌子笑了。“行,那我再想想。”
朱放笑完了,忽然想起什么。“阿史德,你知道子游最烦什么吗?”
“什么?”
“最烦别人问他‘你们家茶为什么卖这么贵’。”朱放学着李哲的语气,板着脸,“因为好。好茶就贵。贵有贵的道理。你觉得贵,你可以不喝。你喝了还嫌贵,那是你的事。”
阿史德嘿嘿笑了两声。“子游真这么说过?”
“原话。我在旁边听着呢。那个客人脸都绿了。后来呢?后来那个客人还是买了。买完了回去喝完了,第二天又来买了。”
“为什么?”
“因为好喝。他嘴上嫌贵,舌头不骗人。”
阿史德点了点头。“子游这人,做生意有一套。他教过我一句话,叫‘核心竞争力’。”
“什么力?”
“核心竞争力。他说,做生意得有自己的看家本事,别人学不去的。我寻思着,我草原上的马,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是什么?”
“跑得快,吃得少,还不踢人。”阿史德掰着手指头,“这三样,别家马比不上。”
朱放想了想。“你马踢不踢人?”
“不踢。”
“那你骑的时候它踢你吗?”
“不踢。”
“那你怎么知道它不踢人?”
阿史德愣了一下。“我……我骑了十几年了,没被踢过。”
“那是踢你踢习惯了,不叫不踢人。”
阿史德想了半天,把酒碗往桌上一搁。“行吧。那我改改。核心竞争力改成——跑得快,吃得少,踢我也认了。”
朱放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杜甫那边喝到三碗,脸红了,开始跟朱放划拳。朱放划拳是把好手,杜甫划拳是凭运气。三局下来,杜甫输了六碗。
“杜兄,你行不行?”朱放问。
“行。怎么不行。”杜甫端起第六碗,一仰头干了。喝完了,把碗一搁,开始讲他年轻时候在洛阳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在洛阳——”他讲了一半,停下来,“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讲到洛阳。”
“对。洛阳。”杜甫清了清嗓子,“洛阳有个姓李的,跟我比诗。他写了一首,我写了一首。他看了我的,说‘你写得比我好’。我说‘你写得也不错’。他说‘不行,我认输’。我说‘你别认输,你再写一首’。他又写了一首。我又写了一首。我们俩写了整整一夜。”
“后来呢?”
“后来他累趴了。我还精神着。”
朱放说:“杜兄你喝多了。”
“我没多。”
陆羽说:“你讲第三遍了。”
“第三遍怎么了,第三遍说明重要。”
“那你讲第四遍。”
“第四遍不讲了。你们不配听。”
陆羽把茶碗放下。“那我讲。我讲茶。”
“你别讲茶。你一讲茶就停不下来。”
“我讲三句就停。”
“三句?”
“三句。”
陆羽端起茶碗,清了清嗓子。“第一句,茶要新。第二句,水要活。第三句,火候要准。完了。”
朱放愣了一下。“这就完了?”
“完了。我说三句就三句。”
“那你这三句跟放屁似的,一点用没有。”
“怎么没用?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行。”
朱放想了想,没词儿了。
那天晚上,院子里喝到二更天准时散了。朱放是被杜甫和张继架回去的。阿史德自己骑着马走了,走之前跟姚师傅说“明天还来”。姚师傅说“明天没酒了”。阿史德说“那我带酒来”。陆羽最后一个走,走之前把茶碗里的最后一滴茶喝了,然后说了一句“还是茶好喝”。
十月二十二,胡姬楼。
三楼最里间的门关着,里头却热闹得很。安庆绪歪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只金壶、几只玉碗。他左边坐着周阿大,四十来岁,窄长脸,眼睛滴溜溜转,满脸堆笑。右边站着李二柱,手里攥着酒壶,一脸小心。
榻前跪着三个胡姬。阿依年纪最小,十六七岁,缩在最边上,手在抖。阿月二十出头,跪在中间,低眉顺眼的,怀里抱着琵琶。阿桑跪在最右边,十八九岁,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声不吭。
“少主,”周阿大端着酒碗,满脸堆笑,“您这阵子气色好。比上回见您的时候精神多了。”
“好什么好。”安庆绪把酒碗往桌上一墩,“我爹在范阳,我在长安。他让我来盯着朝廷,盯来盯去盯出什么了?什么也没盯出来。”
“少主这话说的。您在长安,那是将军信得过您。这么要紧的地方,不交给您交给谁?”
安庆绪哼了一声,没接话。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眼睛在三个胡姬身上扫了一圈。阿依缩着脖子,不敢抬头。阿月低着头,手指头在琵琶弦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阿桑迎着安庆绪的目光,没躲。
安庆绪笑了。那笑很难看。“你倒是敢看我。”
阿桑没说话。
“你不怕我?”
“怕。”
“怕还敢看?”
“怕也得看。不看,怎么知道少主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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