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荒村夜染侵骨煞,残观碑隐旧时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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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邪修见两个手下节节败退,脸色一沉,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符箓,狞笑道:“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给这地脉陪葬!”
“不好!他要毁封印!”沈砚脸色骤变。
这密室本身就是镇压煞脉的封印阵眼,四壁的符文便是阵基。邪修手里的黑符是引煞符,一旦引爆,就会冲垮本就破损的封印,让地脉煞气彻底爆发!
符箓碎裂的瞬间,整间密室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四壁的黄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地下的煞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猛地往上涌,瞬间便冲散了镇陵印的光幕。
“苏禾,守住石台!”沈砚大喝一声,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镇陵印黄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死死压住翻涌的煞气。可地脉之力无穷无尽,光罩被冲击得不断晃动,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江潮见状,不再恋战,剑光一盛,“噗嗤”两声刺穿了两名邪修的胸膛,随即纵身跃向为首之人。那邪修转身就要往密室外逃,江潮足尖一点石壁,身形如箭般追上,长剑带着寒光直劈其后背。
邪修慌忙回身格挡,却被江潮一剑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大口黑血。江潮剑尖直指他咽喉,冷声喝道:“说!莲生到底去了哪里?”
那邪修却惨笑起来,嘴角不断涌出黑血:“护法大人……早就去落霞谷了……你们就算杀了我……也赶不上了……落霞谷的残印……马上就是护法大人的了……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便没了气息,竟是早已在牙中藏了毒丸,见事不可为便自尽了。
密室的震动还在继续,地下的煞气越来越凶,四壁的符文已经崩裂了大半。沈砚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全力催动镇陵印修补封印,可破损太过严重,只能勉强压住势头,根本无法复原。
“师姐!”江潮连忙过来相助,却被煞气弹了回来。
“别过来。”沈砚声音发紧,“这封印毁得太厉害,我只能暂时重新封住地脉,最多撑半年。必须尽快回来彻底修复,否则煞气还是会泄露。”
又过了片刻,震动终于渐渐平息,地下的煞气重新被压了回去,四壁残留的符文也勉强亮起了微光。沈砚收了印,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师姐!”苏禾连忙扶住她,递过一枚丹药。
沈砚服下药,调息了片刻,才缓缓摇头:“我没事。只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拿走了残印。”
“莲生既然亲自去了落霞谷,说明落霞谷的残印比这块更重要。”苏禾看着石台上的刻痕,沉吟道,“而且你看这刻痕歪歪扭扭的,他们挖得很仓促,应该是得知我们在青溪县,怕我们过来,才急着取走的。”
江潮一拳砸在石壁上,沉声道:“落霞谷镇守的弟子本来就少,封印也不如栖霞山坚固。莲生带着残印过去,再加上他本身的修为,恐怕挡不住他!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兴许还来得及!”
沈砚自然也知道事态紧急,可她看向山下的方向,又皱起了眉:“石家村的村民还受着煞气侵体之苦,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苏禾立刻道,“我留些净化丹在村里,再用百草鼎的药力布一个小型的聚灵净化阵,能压制村里的煞气两三个月。等解决了落霞谷的事,我们再回来处理这里的封印和村民的伤势。”
说罢,她便转身出了密室。回到村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苏禾在村里的水井、村口老槐树等几个关键位置埋下了丹药与符箓,又催动百草鼎,将一道温和的药力散入全村。原本弥漫在村子里的淡灰色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不少,躺在床上的病人呼吸也平稳了些。
老妇人千恩万谢,塞给她一小袋晒干的草药,说是祖传的治外伤的药草。苏禾推辞不过,只好收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重新上路。这次不再慢行,而是快马加鞭,改道往落霞谷的方向疾驰。江潮的伤势在苏禾的丹药调理下好了大半,沈砚也恢复了不少灵力,只有苏禾因为接连催动百草鼎,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却始终没说过一句累。
路上,沈砚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凝神,神念沉入镇陵印的先祖印记中,一遍遍参悟那残缺的破印诀。青溪县一战她便发现,仅凭残篇的威力,只能打伤残印,无法彻底击碎。若是遇到更大的残印,恐怕连打残都做不到。
“先祖印记里说,煞印并非天生邪物。”这日歇脚时,沈砚忽然开口,“百年前煞脉作乱,是因为煞印被地底浊气侵染,才成了万煞之源。先祖铸造镇陵印,用的是同源的石料,所以才能克制它。”
苏禾眼睛一亮:“同源的话,那是不是说,只要净化掉煞印里的浊气,它就能变回正常的地脉之印?不用打碎,也能化解灾祸?”
“我也只是猜测。”沈砚指尖划过镇陵印上的纹路,“印记里记载不全,只说‘浊去则印宁’。若是能找到完整的记载,或许真有净化之法。”
“那百草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苏禾立刻来了精神,“百草鼎能净化万邪,煞气也能净化。要是能找到办法让药力渗入残印内部,一点点消解里面的浊气,说不定真能成功。等这次落霞谷事了,我们回栖霞山好好翻古籍,一定能找到法子。”
江潮在一旁听着,也松了口气。若是不用硬碰硬打碎残印,风险便小了许多。可他抬头望向落霞谷的方向,心又提了起来:“也不知道落霞谷现在怎么样了,派去传讯的师弟有没有赶到。”
没人回答。山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日夜兼程赶了五日,这日正午,三人终于进入了落霞谷地界。刚翻过一道山梁,江潮忽然勒住马,指着前方,脸色骤变:“师姐!你看!”
沈砚抬头望去,只见落霞谷的方向,整片天空都泛着诡异的赤红色,像是火烧云,可此刻才是正午,烈日当空,哪里来的晚霞?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艳,如同鲜血浸透了天幕,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浓重煞气。
“是煞气冲天。”沈砚的声音沉得像冰,“落霞谷的封印,破了。”
“怎么会这么快?”江潮又惊又怒,“我们的师弟难道没赶上报信?”
“来不及多想了。”沈砚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快走!一定要赶在莲生夺走残印之前进去!”
苏禾坐在马车里,也感觉到了前方翻涌而来的煞气,眉心的绿光剧烈跳动着。她紧紧抱住百草鼎,指尖微微泛白。
马蹄声急促地响彻在山道上,扬起漫天尘土。前方的红光越来越盛,煞气越来越浓,隐约还能听到兵刃相交的脆响与修士的怒喝声。
落霞谷的大战,已然爆发。
而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赶在莲生得手之前,守住最后一道防线。谁都知道,若是落霞谷的残印也落入莲生手中,集齐三块残印的他,实力将会暴涨到何种地步。到那时,别说栖霞山主脉封印,整个天下的煞脉,都将无人能制。
山风呼啸,掠过沈砚的发梢。她握紧了手中的镇陵印,指节微微泛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莲生得逞。
这一场百年前延续至今的正邪之争,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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