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青溪异像传凶信,古印残纹露祸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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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口,一辆简朴的马车停在那里。江潮牵着马,四个弟子背着行囊站在一旁。周砚秋带着几个弟子送行,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师姐,这里面是新制的阵盘和符箓,还有几瓶疗伤的丹药,路上用得着。”他把布包递给沈砚,又看了看车厢里,“苏师妹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沈砚接过布包,“山上就交给你了。若是主脉有异动,立刻传讯给我。”
“知道。你们万事小心,莲生狡猾,别中了他的圈套。”
“嗯。”
沈砚转身登上马车。车厢里铺得软软的,苏禾安静地躺着,百草鼎放在她身侧,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江潮坐在车辕上,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下山门。
车轮碾过碎石山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沈砚坐在车厢里,撩开窗帘看向外面。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金黄与赤红交错,本该是极美的景致,可她却没心思欣赏。
青溪县的异常,莲生的踪迹,隐藏的隐脉……一桩桩一件件,都像石头压在心头。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莲生费尽心机借五灵阵震松主脉封印,又转头去激活一条小小的隐脉,这其中或许还有更大的图谋。
“师姐,你说莲生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去青溪?”车辕上的江潮忽然开口,“他知道我们肯定会去查,所以提前设好埋伏等着我们?”
“有可能。”沈砚并不意外,“所以我们更要去。他越是想藏着的东西,越说明重要。若是能毁了隐脉,断了他的后路,比什么都强。”
江潮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剑:“也是。大不了再打一场。上次没把他留下,这次补上!”
沈砚没说话,目光望向西南方向。
云层之下,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黑气,缠绕在山峦之间,如同蛰伏的毒蛇。
马车一路疾行,傍晚时分便到了青溪县地界。
还没进县城,就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路边的庄稼都蔫蔫的,叶片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连虫鸣都听不到。越靠近县城,气息越重,隐隐带着几分煞气的味道。
“不对劲。”江潮勒住马,皱眉道,“煞气比我想象的重。一个隐脉,不该有这么强的气息外泄。”
沈砚也掀开车帘,神念探向县城方向。片刻后,她脸色微沉:“城里有问题。煞气不是从山里散出来的,是从县城中心往外冒的。”
“县城中心?”江潮诧异,“难道隐脉在县城底下?”
“不好说。先进城看看情况。”
马车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城门口。城门紧闭,几个衙役守在门口,神色慌张,手里拿着刀,却都哆哆嗦嗦的。看到有马车过来,立刻紧张起来:“什么人!不许进城!”
江潮跳下车,抱了抱拳:“我们是栖霞山玄真观的修士,听闻县里闹怪病,特来相助。”
“玄真观的仙长?”衙役们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打开城门,“仙长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县太爷都急坏了!”
马车驶进县城,街道上空空荡荡,家家门窗紧闭,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偶尔能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呻吟声,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腥气。
“怎么会这样?”江潮皱眉,“才三天而已,就严重到这个地步?”
衙役苦着脸:“可不是嘛!一开始只是几个人不舒服,大家都没当回事。结果越来越严重,病倒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还有的人疯了似的到处咬人。大夫都看遍了,没人知道是什么病。有人说是撞邪了,有人说是山里的妖怪跑出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前面的县衙:“县太爷就在里面,病倒的人都被集中到了城西的义庄旁边,派人看着呢。仙长要不要先去见见县太爷?”
“先去看病人。”沈砚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衙役连忙应道:“哎,好!小的带路!”
马车朝着城西而去。越往西走,煞气越重,空气中的腥气也越浓。到了义庄附近,远远就能看到几间临时搭的棚子,里面躺着不少人,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几个衙役守在外面,都戴着口罩,脸色发白。
看到他们过来,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连忙迎上来:“可是玄真观的仙长?在下是本县的师爷,姓王。哎呀,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这县城就要守不住了!”
沈砚已经下了马车,走到棚子边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二三十个百姓,个个脸色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果然是煞毒入体,而且程度不浅。再晚几日,这些人怕是都要被煞气侵蚀神智,变成行尸走肉。
“多久了?”她沉声问。
“算上头一批,有七八天了。”王师爷擦了擦汗,“一开始只是浑身发冷,以为是伤寒,过了两天就开始说胡话,身上发青。我们这才觉得不对,可谁也没办法啊。”
七八天……
沈砚眼神微变。七八天前,正好是莲生从栖霞山逃走的日子。
他不是路过,是一到这里就开始动手了。
“江潮,取地清膏来。”她回头道。
江潮连忙从药箱里拿出地清膏递过去。沈砚蹲下身子,揭开一个病人的眼皮看了看,又取了一点药膏,抹在他的手腕上。
淡绿色的药膏刚接触皮肤,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病人浑身抽搐了一下,脸上的青黑稍稍褪去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
“有用!”王师爷惊喜道。
“只是暂时压制。”沈砚站起身,“煞毒从经脉渗入五脏,光靠外用药不够。必须找到煞气源头,不然就算治好了,还会再染上。”
她抬头看向县城中心的方向,那里的煞气最浓,如同一个黑色的漩涡,在地下缓缓转动。
“源头在城里。”她对江潮道,“你带两个弟子留在这里,帮他们治病,看好病人。我带两个人去中心看看。”
“师姐,我跟你一起去!”江潮立刻道,“源头那边肯定危险,说不定莲生就在那里,你一个人去不行!”
沈砚刚要说话,忽然,县城中心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地面微微一震,一股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朵黑云,缓缓旋转。黑气之中,隐约有一个身影盘坐,周身煞气翻涌。
正是莲生!
“沈砚——”
阴冷的声音穿透空气,遥遥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本座等你很久了。”
江潮脸色一变,立刻拔剑出鞘:“果然是他!他故意的!”
沈砚眼神沉静,望着那朵黑云。
她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走。”她沉声说了一句,率先朝着县城中心走去。江潮连忙跟上,四个弟子分列两侧,一行人踏着空荡的街道,朝着那团翻涌的黑气,一步步走去。
街道两旁的门窗缝隙里,百姓们偷偷看着这些道袍身影,眼中满是期盼。
他们不知道这场风波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可他们知道,这些山上下来的仙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黑气越来越浓,如同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可沈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哪怕是陷阱,她也得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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