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紫雾压城寒煞涌,古刹寻鼎道心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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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就是这里了。”周砚秋举着火折子往前走,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尊韦陀护法像,手持降魔杵,威严庄重。石门两侧刻着两行字:“佛镇地脉千年稳,道护苍生万劫安。”
沈砚走上前,指尖抚过石门上的符文。这是栖霞寺的镇门禁制,需要对应的佛门禁钥才能打开。她沉吟片刻,将镇陵印贴在石门中央,低声道:“道门玄真观沈砚,为镇煞而来,借栖霞鼎一用,恳请古僧成全。”
话音落下,镇陵印的白光缓缓渗入石门。石门上的韦陀像仿佛活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金光,紧接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石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安放着一尊青铜古鼎。
那鼎高约两尺,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了万佛纹,每一尊佛像都栩栩如生。虽然鼎身蒙着厚厚的灰尘,却依旧难掩温润的佛光,鼎口处有淡淡的金色雾气氤氲,将整个石室护在一片祥和之中。石室的地面上刻着五行阵纹,显然是当年用来安放鼎的阵基。
“这就是栖霞鼎。”沈砚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鼎身。灰尘落下,露出底下古朴的铜色,一股温暖的佛力顺着指尖传来,让人浮躁的心绪都安定了几分。
周砚秋也走了过来,看着石鼎,眼神复杂:“百年了,没想到它还在这里。”
沈砚伸手将栖霞鼎捧了起来。鼎比想象中更沉,她催动内力,才稳稳托住。就在鼎离开石台的瞬间,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带着暴怒的气息。
“不好!”沈砚脸色一变,“鼎一离位,侧峰的支脉封印减弱,他察觉到了!”
不仅如此,她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意念正朝着侧峰而来——是玄机子!他定是察觉到栖霞鼎异动,带人赶过来了。
“快走!”周砚秋一把拉住沈砚的手腕,转身就往甬道外跑。身后的石室轰然坍塌,碎石落了一地,差点将出口封住。
两人顺着井壁快速攀升,刚跃出井口,就听到外面传来桀桀的笑声。
“沈真人,周公子,别来无恙啊。”
玄机子站在枯井不远处的断墙上,一身黑袍猎猎作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身后站着四名黑袍护法,个个气息沉凝,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强了不止一筹。玄机子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昨日的伤并未痊愈,但眼神里的怨毒却浓得化不开。
“把栖霞鼎交出来,饶你们不死。”玄机子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铁皮,“教主大人很快就要破封而出,你们守不住金陵的。识相的,乖乖交出镇陵印和银杏印,或许教主大人还能赏你们个全尸。”
周砚秋将沈砚护在身后,青钢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金光顺着剑刃流淌:“就凭你?”
“凭我当然不够。”玄机子阴笑一声,拍了拍手,“但拖住你们,等教主大人破封,就够了。”
话音落下,四名护法同时动了。他们手中各持一面黑色幡旗,幡旗一展,浓烈的煞气化作四道黑风,朝着两人席卷而来。玄机子则站在阵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莲阵纹。
“你护好鼎,我来破阵。”周砚秋低声说了一句,身形便迎了上去。青钢剑与黑风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他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可四名护法配合默契,四杆幡旗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坚固的煞幕,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沈砚站在原地,左手托着栖霞鼎,右手捏着法诀。她能感觉到,主峰那边的威压越来越强,地脉震动得越来越厉害,莲生破封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再拖下去,等莲生真的出来,谁都走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栖霞鼎往上一抛,双手快速结印,口中清喝:“佛光镇煞,万邪退散!”
栖霞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鼎身的万佛纹同时亮起,耀眼的金光从鼎口喷涌而出,像一轮金色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遗址。金光所过之处,黑风瞬间消融,连地面上的黑莲阵纹都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四名护法被金光一照,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袍像是被烈火灼烧,冒出滚滚黑烟。玄机子也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沈砚竟能催动栖霞鼎的力量,而且威力如此之大。
“不可能!你不是栖霞寺的人,怎么能催动栖霞鼎!”玄机子失声尖叫。
沈砚没有答话,只是全力催动鼎身的佛力。金光越来越盛,压得四名护法连连后退,身形都开始变得虚幻。就在这时,周砚秋抓住破绽,剑光一闪,两名护法身首异处,化作两滩黑血。
玄机子见势不妙,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再不走恐怕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他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尖声道:“你们得意不了多久!教主大人马上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整个金陵都要给我陪葬!”
说罢,他袖中甩出一道黑符,炸开一团浓重的黑雾,转身就要逃。
“想走?”周砚秋眼神一冷,就要追上去,却被沈砚叫住了。
“别追了!”沈砚脸色发白,气息有些不稳,“主峰那边动静不对,莲生快要出来了!我们立刻回城,晚了就来不及了!”
周砚秋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主峰方向。那里的黑柱已经粗了一倍,紫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梵唱声震耳欲聋,连山体都在微微颤抖。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知道沈砚说得对——此刻追玄机子,因小失大。
“走!”
两人不再迟疑,带着栖霞鼎,全速往金陵城方向赶去。一路上,地脉震动越来越频繁,路边的房屋开始出现裂缝,不少百姓从家里跑出来,跪在路边磕头祈祷,哭喊声连成一片。
沈砚看在眼里,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她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而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回到玄真观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江潮早已在观门口等候,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前:“真人,周公子,你们可回来了!昨夜城中乱成一团,煞气破了三处坊市的护阵,伤了十几个百姓,苏师姐忙了一夜才稳住。还有,城北那边传来消息,有几个村镇彻底被煞气笼罩,里面的人……恐怕都不行了。”
沈砚微微颔首,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了。把栖霞鼎请到法坛中央,与镇陵印同置阵眼,启动玄真观的护山大阵,覆盖全城。”
江潮应了一声,连忙让人去准备。
两人走进观中,苏禾正好从药房出来,眼圈通红,显然是熬了一夜。她看见周砚秋肩头又渗出血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周砚秋!你是不是真不要命了?昨夜刚给你换的药,又裂了!你再这么折腾,不用等教主来,你自己先把精血耗干了!”
周砚秋没说话,只是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
沈砚打了个圆场:“苏禾,先别说他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我们找到了栖霞鼎,但莲生破封的速度比预想中快,最多三日,他便会彻底破封而出。我们必须在这三日之内,找到清微道与天乙阁的传人,集齐五派信物,重启五灵镇煞大阵。”
苏禾闻言,也顾不上骂人了,脸色凝重起来:“清微道……我小时候听师父提过一句,说城西的清微观旧址,可能还有后人在。只是百年过去,早就没了音讯。天乙阁的话,据说当年战乱时迁去了岭南,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城西清微观旧址。”周砚秋重复了一遍,沉声道,“今日我去一趟。周家古籍里应该还有些记载,我回去再翻翻,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沈砚点头:“好。你带几个弟子同去,注意安全。我留在观中,以镇陵印和栖霞鼎加固城防,尽量拖延时间。”
苏禾看着两人都一副拼尽全力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都先去上药休息一个时辰。就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找信物,怕是走半路都得倒下。一个时辰后,再谈别的。”
她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周砚秋往药房走,又回头对沈砚道:“真人你也一样!药我都熬好了,喝完打坐调息半个时辰,不然我就把药倒了!”
沈砚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连日来的压抑与沉重,似乎因为这小小的插曲,松快了几分。
她转身走向法坛,晨光穿过庭院,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袖中的镇陵印微微发烫,与法坛上的栖霞鼎遥遥呼应,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抬头望去,栖霞山方向的天空依旧是暗沉的紫黑色,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整座金陵城的上空。
三日。
只有三日。
沈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法坛。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守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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