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煞卷长川寒刃立,印封古脉寸心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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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黑袍人怒极,双掌齐出,黑红色的掌印狠狠拍在光墙上。光墙剧烈晃动,裂纹越来越多,随时都会碎裂。
江潮在后面看得心急,提刀就要冲上去帮忙:“真人!我来助你!”
“别过来!”沈砚厉声喝止,“看好百姓,守住光膜!这里有我!”
江潮脚步一顿,看着沈砚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自己上去也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添乱。他只能狠狠一刀劈在冲过来的漏网教众身上,将怒火都发泄在敌人身上。
另一边,周砚秋已经冲到了裂缝深处。四周都是浓稠的黑红色煞气,视线受阻,连呼吸都困难。护罩已经被煞气腐蚀得薄如蝉翼,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小虫在往毛孔里钻。他咬紧牙关,凭着感应往前冲,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那根巨大的镇煞柱。
柱子有两人合抱粗细,上面刻满了银杏纹章,原本是镇压煞气的,此刻却被黑气缠绕,柱身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正是血祭留下的痕迹。而柱顶的凹槽,正是镶嵌镇水佩的地方。
就是这里!
周砚秋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忽然身后恶风不善!他猛地回身,只见一只煞气凝聚的利爪抓了过来,正是煞灵的攻击。他挥剑格挡,“铛”的一声,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撞在镇煞柱上。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柱身的银杏纹章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鲜血落在纹章上,竟瞬间被吸收了进去,原本黯淡的银杏纹,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光。
周砚秋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先祖设下的纹章,本就需要周家血脉来引动!
他不再犹豫,忍着伤痛纵身跃起,手中紧紧攥着沈砚给他的两半镇水佩。煞气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护罩,护罩寸寸碎裂,黑气钻了进来,顺着经脉往心口钻。他只觉得浑身冰冷,意识都开始模糊,可手里的玉佩,却攥得更紧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两半镇水佩按进了柱顶的凹槽。
“咔哒——”
清脆的拼接声响起,两半玉佩完美契合,化作一枚完整的镇水佩。玉佩嵌入凹槽的瞬间,柱身的银杏纹章全部亮起,耀眼的金光从柱子上爆发出来,像是一轮金色的太阳,在漆黑的河底升起。
“成功了……”周砚秋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往下坠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镇煞柱的另一侧,忽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狠狠抓向周砚秋的心口!是黑袍人!他不知何时绕开了沈砚的阻拦,潜到了水下,就等着这一刻!
“小子,给本座死来!”黑袍人怨毒的声音响起,掌心的黑气凝聚成刺,直插周砚秋后心。
周砚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避不开这一击。他只能勉强侧身,可黑袍人的速度太快,黑刺还是狠狠扎进了他的肩头。
“呃……”周砚秋闷哼一声,剧痛传来,黑气顺着伤口疯狂往体内钻。他反手一剑斩出,逼退黑袍人,自己却再也支撑不住,向着河底坠去。
“周砚秋!”
水面上的沈砚感应到水下的波动,又惊又怒。她看到黑袍人从水中窜出,却没看到周砚秋的身影,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哈哈哈!”黑袍人落在滩涂上,得意大笑,“那小子已经被煞气穿心,死在河底了!沈砚,你的靠山没了,我看你还怎么撑!”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河面。掌心的镇陵印微微颤抖,她的心脏也跟着颤抖。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可水下的金光,似乎正在慢慢黯淡。镇水佩虽然嵌回去了,可没有精血引动,阵法启动不了,煞灵还在挣扎。
黑袍人看着她苍白的脸,更是快意:“怎么?心疼了?别急,等煞灵出来,本座让你们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
沈砚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她抬起手,将镇陵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要干什么?”黑袍人皱眉,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沈砚没有理他,只是轻声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镇陵印镇守地脉百年,本就与我心血相连。周家血脉能引动纹章,我的心血,未必不能。”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起一道白光,狠狠划在自己的手腕上。鲜血喷涌而出,落在镇陵印上,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以我心血,敬地脉,召陵印,合阵眼!”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镇陵印吸收了她的精血,白光瞬间变成了金红色,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与水下镇煞柱的金光遥遥呼应。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沉睡的巨龙苏醒。原本紊乱的地脉,在镇陵印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归位。水下的镇煞柱得到了镇陵印的力量加持,金光暴涨,银杏纹章飞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煞气。
“不!不可能!”黑袍人脸色大变,“没有周家血脉,你怎么可能启动双印合脉!”
沈砚站在金光之中,衣袂翻飞,周身的金红色光芒像是火焰一样燃烧。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地脉无私,守护之心,不分姓氏。”
她轻声说着,双手结印,往下一按。
“封!”
一字落下,天地变色。
水下的金色漩涡猛地一收,巨大的吸力从镇煞柱上传来,喷涌的煞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往柱底涌去。河心的裂缝开始缓缓合拢,那两道猩红的魂火发出不甘的咆哮,却被金光牢牢锁住,一点点被拖回地脉深处。
黑云开始散去,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浓重的腥甜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河水的清冽与泥土的芬芳。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他布了数年的局,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嘶吼着,就要扑上去和沈砚拼命。
可他刚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风声。他猛地回身,只见一道青衣身影破水而出,长剑直指他的咽喉!正是周砚秋!
他虽然受了重伤,却并没有死。关键时刻,是心口沈砚给他的那张辟邪符挡住了大部分煞气,又借着镇煞柱金光爆发的冲击力,才勉强逃了出来。
“你……”黑袍人又惊又怕,下意识后退。
周砚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肩头的伤口还在流黑血,可他的剑,依旧稳得可怕。他盯着黑袍人,眼神冰冷:“该算总账了。”
黑袍人看着前后夹击的两人,又看看渐渐平息的河面,知道大势已去。他咬牙切齿地瞪着两人:“你们等着!幽莲教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金陵之劫,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黑血,周身黑气暴涨。周砚秋皱眉,挥剑斩去,却只斩中了一道残影。黑袍人化作一道黑烟,顺着河面飘远,只留下一串怨毒的笑声,回荡在天际。
“别追了。”沈砚轻声道,身子晃了晃。她失血过多,又强行催动镇陵印,已经到了极限。
周砚秋立刻回身,伸手扶住了她。指尖触到她的手腕,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他眉头紧锁,拿出伤药就要给她包扎,手却微微有些抖。
“我没事……”沈砚虚弱地笑了笑,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样?伤口的煞气……”
“不碍事。”周砚秋声音低沉,扶着她慢慢坐到岸边的石头上,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手腕,“阵法成了?”
“嗯。”沈砚点头,看向河面。河水已经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有些浑浊,却没了之前的凶戾之气。地脉深处的气息渐渐平稳,煞灵被重新压回了第二层封印之下。
远处,江潮带着弟子们赶了过来,苏禾提着药箱跑在最前面,看到两人受伤,连忙上前诊治。百姓们也围了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念着“沈真人保佑”“活神仙”,感激涕零。
周砚秋默默退到一边,让苏禾给沈砚包扎伤口。他站在柳树下,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黑气时不时窜动一下,可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只是远远地看着沈砚。
阳光透过柳叶洒下来,落在她素色的劲装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脸色苍白,却依旧温和地和百姓说着话,眼神清亮,像是盛着整条秦淮河的星光。
周砚秋忽然觉得,心口的符纸,好像又热了几分。
他别过脸,看向远处的江面。风波暂歇,可他知道,事情还没完。幽莲教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煞灵只是被封印,并没有被消灭。
沈砚似乎也想到了一起,她看向周砚秋的背影,轻声道:“这只是暂时的。幽莲教还会再来。”
周砚秋回身,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家守了金陵百年,就会一直守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风拂过河面,泛起层层涟漪。秦淮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像是刚刚那场惨烈的厮杀,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没人知道,在看不见的地脉深处,煞气依旧在缓缓涌动。而更远的地方,更多的黑影,正在朝着金陵汇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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