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黄河岸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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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守渡口的士兵本来就是马懋才派来的前哨,人数不多,战斗力也一般,但面对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流贼残部,他们还是很勇敢地冲了上来,协助官军将高迎祥的亲兵一一制服。
高迎祥被人从地上拖了起来,五花大绑,扔在一匹马上。
他的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耷拉着,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已经顾不上喊疼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游的方向,那里,李自成和张献忠正在拼命奔逃。
“哈哈哈……”高迎祥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跑吧……跑吧……老子倒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名骑兵抡起枪托,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下游方向的追捕也在激烈地进行着。
李自成和张献忠沿着河岸狂奔了三四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滩。
乱石滩上搁浅着几条废弃的旧船,船底已经烂穿了,但船架子还在。
李自成眼前一亮,指着那些破船喊道:“把船推下水!能漂多远算多远!”
几十名流贼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一条破船推向河中。
船底破了个大洞,河水咕咚咕咚地往里灌,但船架子毕竟还能浮在水面上。
李自成率先跳上船,张献忠紧随其后,其余人也纷纷爬上船,或者抱住船舷,拼命地向河心划去。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划出十丈远,岸上就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洪承畴的骑兵赶到了。
骑兵们翻身下马,在岸上排成一排,举起步枪,对着河面上的破船猛烈射击。
子弹如蝗虫般飞过水面,打在船板上噗噗作响,打在水中激起一朵朵水花。
船上的流贼纷纷中弹落水,惨叫声和呼救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河水。
李自成趴在船板上,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打得木板碎屑纷飞。
他咬着牙,用手拼命地划水,试图让船远离河岸。
张献忠在他旁边,肩膀上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也顾不上包扎,只顾着埋头划水。
但人力终究无法对抗子弹。
一颗子弹击中了李自成的小腿,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歪。
紧接着,又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穿透了胸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身体一软,从船板上滑落,扑通一声掉进了黄河里。
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张献忠看到李自成落水,脸色惨白,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但下一秒,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脑,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趴在船板上,一动不动了。
岸上的枪声渐渐停了下来。
河面上,破船还在缓缓地漂流,但船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船板上,或者漂浮在水中,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浑浊的黄河水裹挟着鲜血和尸体,向东流去。
洪承畴站在岸边,望着河面上的景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道:“派人沿河搜索,务必找到李自成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洪承畴又看了一眼黄河,然后翻身上马,朝码头的方向驰去。
那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物在等着他——高迎祥。
五月初六,午时。
白鹤渡码头。
洪承畴翻身下马,走到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高迎祥面前。
高迎祥已经醒了,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到洪承畴走过来,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了。
“洪……洪抚台……久仰大名……”
洪承畴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高迎祥,你可知罪?”
“知罪?”高迎祥笑了几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
“老子有什么罪?老子不过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
你们这些当官的,坐在衙门里吃香的喝辣的,知道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老子替天行道,有什么罪?”
洪承畴没有跟他争辩。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替天行道’,就是杀人放火,裹挟百姓,让成千上万的人家破人亡?”
高迎祥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洪承畴不再看他,转身对亲兵道:“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等回到北京,交给陛下发落。”
“是!”
洪承畴走到黄河边,望着滚滚东流的河水,沉默了很久。
这一仗,终于结束了。
高迎祥被俘,李自成、张献忠毙命,刘宗敏阵亡。
流贼的核心人物,在这一天之内,全部覆灭。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奏报,递给身边的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文书接过奏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洪承畴望着远去的信使,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驿马的速度,这份捷报将在三天后抵达北京。
到时候,整个大明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被押走的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闯王”,又看了一眼黄河中漂浮的尸体,轻声说了一句: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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