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半圆窄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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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的每个字,开口都带着沙粒磨出来的粗粝感,就跟把字全在沙里,磨成了细粉,顺着那点凉气,压飘到老张耳朵里,连字本身的硬棱角,都被沙磨得平平整整的。
老张咬着后槽牙没说话,腮帮子上,凸起来的硬筋,连着跳了两下,咬肌酸得他太阳穴,都跟着发涨,到底没敢从喉咙里,漏出一个字来,只把一直横在肘弯里,护着身侧的消防斧,顺着贴着沙面的角度,慢慢往半圆口子方向递了半寸。
冰凉的钢斧刃,蹭过表层的干浮沙,刮出一道特别浅的干印,那印子浅得只要来一阵小风,就能完全抹平,却直直的指着那个黑森森的断口的方向。
那道斧背朝上扣在沙上,半点儿冷森森的金属反光,都没漏出来。
他递斧子的时候,因为在沙上爬了足有三百米了,胳膊上的肌肉,僵太久不受控地轻轻抖,就特意把斧刃,往沙面贴得更紧了点,就怕斧刃抖得太厉害,蹭出金属和干沙摩擦出来的细碎冷响。
他刮出来的那道浅印,特意顺着之前,秦风爬的时候,蹭出来的旧肘尖痕迹平行走,半点儿角度都没偏。
那意思明摆着:他守在秦风侧后方,半尺的位置,只要里头那东西,敢顺着断口钻出来,他的斧刃,第一下就能结结实实劈在那东西的肩窝上,半点儿都不会给它往前挪的机会。
“吸一口,停老半天。”秦风接着用气声说,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瞳孔在暗得发沉的环境里,缩成小小的一点,连眨眼都不敢多眨一下,下巴上扎人的胡茬,跟着他自己的嘴唇,就那么小幅度的动作着,轻轻颤动说出一句:“再吐。”
他这会半眯着眼,从断口里飘出来的黑暗太浓,睁得太大会让眼球表面的水分,蒸发得太快,顺着太阳穴往下流的汗,把眼周的皮肤,泡得一阵阵的发涩。
他就用自己的眼皮,轻轻的挤了一下,把顺着眉骨往下流的那点汗挤掉,连眼睫毛动的幅度,都压得特别小。
就怕那点极轻微的动作,带起来的细气流,慢悠悠的飘进断口之中,惊动了管壁边,正在慢慢挪的那些东西。
队伍后半截,传来一阵特别轻的窸窣的摩擦声,是被身边人用硬邦邦的胳膊肘,顶了一下才硬生生压回去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沙上撑了太久,胳膊上的肌肉,不受控地抽了一下,蹭得身上的粗布衣服,发出了半点声响,那声响刚冒头,就被旁边的掌心,死死的按回衣服缝里了。
那点极轻的窸窣出来的时候,趴在沙上的队伍里,几乎同时,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半秒,离那动静最近的人,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手,一下子按在自己胳膊上,那力道大得,掐得他胳膊上的麻筋发疼,可他半点儿声都没出。
他太清楚这会的规矩了,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把半圆口子里的东西,引到这一排人跟前,他甚至能听见,身边人压在喉咙里的那一阵阵的心跳,咚咚的声音,和自己胸腔里跳的声音,叠在一起,在窄通道里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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