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干草陈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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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坡的表面,不像外面露天沙丘那样,被风削得棱线硬挺,软得像没人碰过的陈年枕面,被从通道深处,渗上来的那点软风拂着,起了极细的、像活物一样,慢慢蠕动的一层流纹。
真像水面上被鱼尾,轻轻扫过的一道浅痕——没有大浪,只有极细的沙粒,顺着风势往坡脚挪,挪得看不见动,却每隔几秒,就有半粒沙,从流纹的棱边滚下来,滑到坡下的硬路面上,连点声响都没留下。
“这是,塌方了。”秦风把声音压到最低,是几乎贴着喉咙,滚出来的气音,吐出来的热气,被面前冷硬的壁面挡回来,蹭在他自己的脸颊上,混着那股熟悉的苦碱味。
他转不动整个脖子,只能把下巴,往肩侧偏,回头只递了半张脸,那半张脸就在这一片弱光之中,只剩下颌沾着细沙的轮廓,“过了这堆,那头还是路。”
老张从后头慢慢挤上来,腰弯得比秦风还低,腰侧磨得发毛的旧外套,蹭过秦风的后背,带下来一点白灰。
他手里的消防斧还是倒提着,缠在斧柄上的旧布条,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先把斧背轻轻搁在沙坡的坡脚上——不是砸,是像探水一样慢慢加劲。
“噗”的一声闷响,沙粒被挤得往两边散开,松得厉害,连斧背陷进去的地方,都没有半点硬实的阻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鞋底,跟着陷了小半寸,连忙把脚悄悄往回抽了一点。
他又顺着沙坡往上挪了半尺,鞋底蹭下来的细沙,顺着坡面滑下去,蹭过秦风的鞋帮,凉丝丝的痒。
他第二下用斧背再点,还是闷的,声响软得像戳在一团干棉花上,沙粒都没溅起来多少。
第三下他特意选了坡腰偏左的位置——那片沙的颜色,比旁边深一点,看着比蓬松软浮的沙面实些,斧背刚磕下去,声响忽然就变了,不是软的“噗”,也不是硬路面的“笃”。
居然是带着一点回弹的“咚”的声音,斧背像被底下什么硬东西顶了一下,那点反震顺着斧柄,麻酥酥爬上他的手腕,把他攥得发僵的指节,都震得松了半分。
“底下是死的。”老张把斧子慢慢收回来,指腹在发烫的斧背上蹭了蹭,蹭下来一层混着白灰的细沙。
那细沙细得像磨过的石粉,沾在指腹上涩得很,他把那点粉在裤腿上,随便蹭了蹭,才接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松了半口气的稳,“有硬东西垫着,不是全空的。”
秦风点点头,头一偏差点蹭到头顶的断口,他赶紧缩了缩脖子,硬生生的躲了开去。
然后,他把手里的工兵铲,往坡面上一插,手腕用劲,铁铲吃进去半尺,再往下就顶住了,果然有硬底,阻力不是突然撞上来的,是慢慢的、沉实的,顺着铲柄传到他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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