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诸神的黄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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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北境雪狼部的信使带来消息：极北之地的天空裂开了。
那道裂缝与墨尘在营地上空看到的暗金裂缝不同，它是漆黑的、彻底的裂口，像一把无形的刀将天幕劈成两半。裂缝中渗出灰色的雾，雾里裹着巨大的暗影，正缓缓向主世界压来。雪狼部的族长亲笔写道：“那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那是一整座神国正在坠落。我们挡不住，但我们可以替你们拖延三日。”
墨尘看完信，没有说话。他看向天际，那道被他击退的裂缝虽然合拢了，但极北方向的天空已经开始变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
“他们挡不住的。”荆维沉声道，眉头紧锁，“一整座神国坠落，那已经超出了凡俗军队能面对的范畴。”
“那就别让他们挡。”墨尘站起身，整了整衣甲，“我去接应。”
荆维猛地看向他：“你疯了？你一个人去拉扯整座神国？”
“不是一个人。”墨尘转头，看向林清瑶和荆维，“我带上你们。三个人，够了。”
荆维张了张嘴，想骂他轻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墨尘那双平静的、清澈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夸口。他说“够了”，那就真的是够了。他沉默了片刻，吐出一个字：“操。走。”
三人没有带军队。墨尘在前，荆维居中，林清瑶在后，三道身影贴着荒原疾掠，朝极北方向赶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荒草在他们脚下伏倒又挺立。墨尘感到那个“弑神者领域”正在他体内蠢蠢欲动，像是在嗅到猎物气息时磨牙的猛兽。他没有压制它，只是任它在经脉中流动。
他们赶到极北荒原时，夕阳正在坠落。那轮夕阳与平日不同，它的光芒是灰白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而天穹正中，一道漆黑的裂口横贯东西，裂口中传来沉闷的低响，像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齿轮。
暗影在那道裂口中汇聚。墨尘看到无数神族的轮廓：有的形态像人，背后却生着数对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法则的纹路；有的体形如山，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皮肤，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有的则仅仅是光与符号的结合，像一个由符文编织成的纠缠体，无法分辨面目。它们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像一整支由“神灵”组成的军团，正从裂口中缓缓降下。
雪狼部的战士正在远处浴血抵抗。它们用肉身筑成一道堤坝，阻挡着灰色雾气向前蔓延。但那些雾气是概念层面的侵蚀，沾到便剥离血肉、冻结灵魂。雪狼部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却没有人后退。他们的族长是一个魁梧的老人，一身白色长毛甲胄，站在最前线，双手持着一根巨大的骨棒，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阵血色旋风。但他对面是一尊足有百丈高的岩石巨神，每一拳砸下都让地面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深缝。
墨尘没有说话。他直接从战场上空掠过，像一道银色的影子。他越过雪狼部战士的头顶，越过那尊岩石巨神的肩头，朝着那道漆黑裂口飞去。
荆维骂了一声：“他又不打招呼！”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青色剑影紧随其后。
林清瑶沉默地掐诀，她连着释放三道防护阵法化作流光，罩在两人身上。然后她自己也提气追去，身影如风中白鹤。
那尊岩石巨神察觉到了墨尘的靠近。它转身挥拳，拳风带着土黄色的法则纹路朝墨尘砸来。这一拳足以将一座山峰轰成齑粉，但墨尘没有闪避。他甚至没有放慢速度，就那么直直地朝那拳头撞了上去。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墨尘的身影与那只巨大的拳头相撞，岩石巨神的右臂从拳头根部碎裂，裂缝沿着上臂蔓延至肩膀，然后轰然炸开。巨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看着那条消失的手臂，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东西。
墨尘从碎石中穿出，继续向裂口飞去。他没有攻击那尊巨神。他只是从它身边经过，它便已经败了。
裂口中传来更多的声响。那些神族身影加快了降临速度，像乌云一般坠落。墨尘没有飞出可战的空域，他在距离裂口还有百余丈时停下身形，悬浮在空中，望着那片正在降临的暗影。风灌满他的衣袍，吹得袍角猎猎作响。他安静地、无悲无喜地，看着一座座神灵如陨石般坠落。
“今天，这扇门要关上。”他低声说。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动用什么力量，声音却像一把锋利的凿子，凿进空气里，压得整片空间骤然一凝。话音落下的同时，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外扩展。那波纹碰到地面，荒原上那些被灰色雾气侵蚀而枯萎的野草重新挺直；碰到天空，那些昏暗的光线重新明亮起来。它继续向外扩散，碰到第一尊降下的神族。那道暗影没有碎裂，没有崩解，而是像一滴水遇到一块海绵，被无声地吸收进去，消散于无形。
第二尊、第三尊、第十尊。当那波纹扩散到方圆百里时，所有被它触及的神族身影都消失了，连一颗粒子都没有留下。它们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裂口中的神族骚动起来。那是惊恐的骚动，像兽群闻到血腥味时的震动。那些尚未降临的神族开始疯狂加速，试图在波纹扩散到之前冲出裂口。但墨尘没有给它们机会。他抬手，五指张开，那无形的波纹骤然收紧，像一只巨大的手扼住裂口的咽喉。
他听到裂口深处传来一声咆哮。那咆哮古老而庞大，仿佛来自世界的根基处。伴随着咆哮声，一只巨大的暗金色手掌从裂口中伸出，朝他拍了下来。那只手掌掌纹清晰如山川纹理，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拍落的速度不快，但裹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像秩序本体亲自压下的一掌。
墨尘抬头，看着那只手掌。他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他站在原地，任由那只手掌拍落。掌风压得地面凹陷、碎石飞溅，方圆数十里的树木齐根断裂。手掌落下的一瞬，大地轰鸣，尘土冲天。远处雪狼部的战士发出一阵惊呼。
尘土散去，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印状深坑。深坑中，墨尘的身影依然站着。他没有跪，没有倒，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变化。那只手掌压在他头顶三寸处，像按在一块看不见的铁板上，再也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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