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弑神者领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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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山脊的缺口射入营地时，墨尘已经醒了。
他躺了不到两个时辰，却觉得精神从未如此清明。体内那片被遗忘的空旷处，如今像一座刚刚打扫干净的大殿，寂静而宽敞。晨曦从帐缝漏进来，像一条细细的金线，落在他手背上。他翻过手掌，看着光在掌心流淌，忽然有些出神。
昨夜那四个字仍在他心中回响：我即真实。这是概念熔炉给他的唯一答案。没有心法口诀，没有境界图谱，只有四个字。但他能感觉到，这四个字已经在改变他体内的一切。那些被他“忘记”的力量并非消失了，而是正在重塑。
他坐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地里已经有人活动了。伙夫在熬粥，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几个哨兵正在交接，打着哈欠，互相拍着肩膀。荆维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众人，凝望着天际。他手按长剑，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墨尘走过去，在石头下站定：“在看什么？”
荆维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远处：“那条线。昨晚后半夜出现的。”
墨尘顺着他目光看去。极远处的天幕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像一道极细的伤口，横贯天际。那道线比昨日更加清晰了，像是一只巨眼正在慢慢睁开眼睑。但它没有注视营地，而是注视着更远的地方，那里是万族的聚居区。
“它还没放弃。”荆维说。
“它不会放弃。”墨尘道，“但我们也不打算退缩。”
荆维终于转过头来。他看着墨尘，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你变了，从概念熔炉出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以前觉得你身上有股狠劲儿，像是随时要和谁拼命。现在那股狠劲儿没了，多了点……稳当？”他像是不太确定自己的措辞，停了一下，“像是刀上了鞘。”
墨尘没有回答。他走到荆维身边，并肩站着。远处那道暗金色的线微微搏动，像一道缓慢的脉搏。他沉默片刻，问：“万族那边有消息吗？”
“有。昨天半夜，有几个部族派来的信使到了。”荆维语气平淡，“大部分都在观望，只有北境的雪狼部和东荒的金鹏部愿意出兵。其余的，都说还要再斟酌。斟酌个屁，就是怕被你连累，等着看你能不能活过下一轮。”
墨尘笑了笑：“人之常情。”
“你倒是不生气。”
“生气有用，我就不修剑了。”墨尘收回目光，语气平缓，“他们观望有观望的道理。换做是我，也不会轻易把全族的身家性命押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弑神者身上。要他们出力，得先证明我们扛得住秩序的下一波反扑。”
荆维眉头一动：“你的意思是，那道线今晚就会落下？”
墨尘没有回答。他转身朝伙房走去：“先吃早饭。”
那一整天，营地都在备战。荆维下令加强了哨戒，十二名斥候全部派出，分布在方圆三十里内的各个高点。老段虽留守大营，但派来了两个百人队支援，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林清瑶一直在营中来回走动，检查阵旗和灵符布置，她像一块被紧绷着的琴弦，话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干练。墨尘则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
没有人打扰他。但所有人都感到，空气正在变得沉重。
入夜。
风停了。营地里的篝火在没有风的夜里静静燃烧，火苗直直地朝上，像一支支竖立的烛炬。荆维按剑而立，眼睛盯着天际那道暗金色的线。线在扩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它正在撑开，像伤口在撕裂。
“来了。”荆维低声道。
墨尘睁开眼。
那道线骤然裂开，像夜幕被锋利的东西割破。没有声音，但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感到耳膜一紧，仿佛听见了什么极深极沉的声音在地层之下滑动。裂缝中，暗金色的光芒如泄洪一般涌出，化作无数扭曲的光影，朝着营地俯冲而下。
那些光影形貌各异。有的像张牙舞爪的巨兽，有的像手持长戈的战士，有的像没有五官的人形，但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的身体都流着暗金色的符文，每一次闪动，都像在更改着现实的某个局部。
“所有人护住心神！”荆维厉喝一声，长剑出鞘，一道青虹斩向最近的暗金光影。剑光劈中光影时，那道光影发出一阵扭曲的波纹，却未被斩散。它像是被剑光激怒了，反身朝荆维扑来。荆维修为深厚，近身搏杀经验丰富，长剑翻飞，堪堪挡住了它的攻势，却感到剑身上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反震，像在和一只刺猬缠斗。
林清瑶手指结印，阵法放出数十道白色光链，朝那些光影缠绕而去。光链触及光影时冒起缕缕白烟，将几道光影锁在原地。但更多的光影正源源不断从裂缝中涌出，数量越来越多，像是天空漏了一个洞，秩序的压力正从洞中喷涌而出。
墨尘站起身，走下巨石。
他没有召唤银脉，没有凝聚剑意，也没有催动任何法则。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去，穿过纷乱的战场，走向那片暗金色的光影潮。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踩在自己的土地上。
第一道光影迎向他。那是一个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双臂如刀，带着暗金色的寒光斩向墨尘的颈项。墨尘没有闪，也没有抬手。他只是看着它，目光平静，像在看一片落下的枯叶。
那道光影斩落时，却凝固在了空中。它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再也不能前进一寸。它发出嘶嘶的低鸣，试图挣扎，但它的身体正在碎裂。从刀锋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灰烬。不到三息，整道光影便消散殆尽，连一粒光尘都没有留下。
四周的光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齐转向墨尘。它们不再攻击其他人，像蚁群被腥气吸引，一同涌向那个平静行走的身影。荆维挥剑斩退面前的光影，转头朝墨尘的方向看了一眼，瞳孔骤缩。他看见墨尘周围的人影正在聚拢，越来越多，像一团暗金色的风暴，而墨尘站在这风暴的中心，像钉在大地上的铁桩，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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