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由的远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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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没有在战场多作停留。他让黎潮带人清扫战场，自己先一步赶回了营地。他在主帐中展开地图，在河谷南麓的那道土梁上画下一个叉，随后沿着叉的方位画出一道向北延伸的线。那道线的尽头指向北方远处的山脉。
林清瑶走进帐内：“下一步怎么走？”
墨尘看着地图上的线：“这里的防卫已经足够了。仅仅守在这里，永远无法改变被收割的宿命。我们下一步必须离开河谷，主动向神序高层投射力量。”
林清瑶的目光紧盯着他：“离开河谷，整个营地迁走？”
墨尘说：“不迁走。留守的力量守住这里，作为后方和退路。我从各部中抽调精锐，组成一支远征队伍，向地脉主干的尽头进发。神序在这片世界的根基，就是那条贯穿始源时代的地脉主干。只要切断它的源头，神序就失去了继续收割的通道。”
林清瑶的语气有些冷：“那你知道那条地脉主干的尽头在哪？”
墨尘的指尖点在地图最北端的一片空白处：“在‘沉眠之地’。始源时代的地图标注过那个名字。那里是地脉主干的发源端，也是一切通路的起点。那座塔基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神序的防护在那里最弱。但一路上要经过三道神序防线。每一道都不会比今晚这十二骑轻松。”
林清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带多少人去？”
墨尘说：“一百人左右。黎明分拨，明日一早出发。”
林清瑶没有再劝。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旧纸，展开放到墨尘面前。那纸上画着几行极细的字迹：“我搜集过始源时期的记载，按方位推算，沉眠之地的入口有一条天然的石脉通道。那通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大约三里长，尽头就是那座塔基。但如果记载无误，通道中设有始源时代留下的自陷机关。那机关只认始源血脉的印记。你身上的银脉不是始源官方的印记，能不能通过，我没有把握。”
墨尘看着那卷纸，想了一会儿，问道：“石脉通道里的机关，是以什么是判定依据？”
林清瑶说：“按记载，是血液。始源时代的修铸者以血铸印，将通道的承认权限刻在人的血脉中。非始源血脉通过时，会触发通道的自陷程序。”
墨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缘。他咬破一道口子，将一滴血珠挤在指尖，放在灯光下细细看了一眼。灯光下那滴血液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微芒，融入了银脉的力量。他缓缓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始源血脉。但我体内淌着七个灵魂的合音。其中四个是始源时代的。如果那通道只认血，那或许可以试一试。”
林清瑶没有回答，她将旧纸折好，放回袖中：“如果认不出呢？”
墨尘沉默了一刻：“那就翻过去。”
第二日清晨，墨尘在营地中央的石碑前集合了他选定的远征队伍。碎骨部黎潮，白甲部玦，铁脊部原敖，铁线部蜚廉，负碑人岑古，灵丘部的銮奴，莽林部的藤弋。墨尘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掠过，最后停在沈玉郎身上：“营地这里，交给你和林清瑶。我带走这些人后，河谷的防务就由你指挥。”
沈玉郎没有说话。他伸手解下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旧剑，递到墨尘面前：“我的剑留在这里。你带它走，算是替我走完那条我没能走完的路。等我解了身上最后一层枷锁，再去寻你。”
墨尘接过那柄旧剑，掂了掂沉甸甸的剑鞘：“那就先替你收着。等你来取。”
队伍沿河谷向北出发时，营地中的各部战士列成两道长队，目送他们离开。林清瑶站在队列最前端，没有送别的姿态，只是看着他走出营地门口，互相点了点头。
走出河谷后，天色变得开阔起来。荒原上没有任何阻碍，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灰色与褐色交杂的土地。墨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跟随着来自七个不同部族的精锐。他们的话不多，行走时的脚步声却渐渐汇成了一个单一的节拍。
蜚廉走在队伍中段，骨琴背在肩上。他低声哼了一段旋律，那旋律极短，只有四个音，如同某种古老的召令。其他部族的人听到那旋律后，行军的速度自然地提了一点。墨尘没有回头。他知道，自由的远征已经开始了。那既是一条穿越荒原和防线的路，也是一条通往一个更古老真相的探寻之路。
当天夜里，远征队在荒原上一处凹陷的干河谷中扎营。篝火只生了一堆，以最低限度的热量维持暖意。墨尘坐在火边，把那柄旧剑横在膝上，擦拭着剑鞘上的尘灰。黎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当年始源人沿着这条荒原走到沉眠之地，走了多久？”
墨尘说：“按岑古的说法，始源时代的远征队走了一百八十天才抵达沉眠之地。”
黎潮看着火光，露出一丝粗豪的笑意：“我们带了干粮和饮水，大约十五天足够。”他顿了顿，看向墨尘，“但这十五天里，上面那些东西不会安安静静等我们走到。”
墨尘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牵动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所以我们要让它睡得不安稳。”
他站起来，走向队伍外围。望着北方那片深沉的夜色，风卷着细沙掠过他的脚踝，带着一种干涸而古老的气息。他掌心的银脉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如同荒野中一朵微暗的火苗。他对着北方低声说了一句：“我们来了。”然后转身走回篝火边坐下，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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