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猝不及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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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生命为所有人点亮了灯,自己却倒在黎明前最黑的夜里。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秦泰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变了——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
他轻轻放下彦茹,替她盖好被子,又伸手合上她的眼睛。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秦泰!”元元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
他不回头,只是冷冷道:“放开。”
“你不能去!”元元绕到他面前,挡住去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你这样去是送死!”
“那又如何?”秦泰看着她,眼神像一潭死水,“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还有孩子们!”元元吼道,“彦茹刚才说的‘孩子’,你听见了!她有临终托付,你不记得了?沈策的儿子还在等着你救,还有你们自己的孩子,你要让他们都没了爹娘吗?!”
秦泰的身子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孩子有你们照顾。”他说,“我欠彦茹的,欠义父的,今晚必须去讨。”
“你讨什么?你连真凶是谁都不知道!”元元死死拽着他,“账册还没打开,林默还没回来,沈策的儿子还不知道在哪。你现在冲去晋王府,杀几个侍卫有什么用?晋王会站在那儿让你杀吗?”
秦泰沉默了。
元元放缓了语气:“秦泰,彦茹不是病死的,是累死的。她最后那段日子,脑里心里全是你的案子,全是帮你找出真相。你要是现在去送死,她的心血就白费了。”
秦泰的肩膀微微发抖,拳头握得咯咯响。
“等她入土为安,”元元一字一句道,“等我们把账册打开,等我们找到所有证据,我和梁铮陪你一起去。但不是现在。”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林默的声音:“秦泰!”
众人回头,只见林默满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踉跄着跑进来。那孩子约莫十一二岁,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像受惊的小兽。
“沈策的儿子,我救出来了。”林默把孩子放下,看见屋里的情形,声音一顿,“你妻子,她……”
秦泰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个孩子。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过来:“我爹……我爹让我把这个交给秦泰秦大人。”
秦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往来密录”。
元元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沈策说的账册——不是赵彦屏的那本,而是沈策自己偷偷记下的、与晋王和太师往来的每一笔勾当。
秦泰翻开第一页,借着灯光,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日期,有地点,有银两数目,有西域某部的代号,还有……
太师。
这两个字赫然在目,比晋王出现的次数还多。
“原来是他……”秦泰喃喃道,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光——仇恨的光。
他合上册子,看着元元:“现在,我知道真凶是谁了。”
元元看着他,心里却更加担忧。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秦泰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劝住的秦泰了。
他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不归路。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落在彦茹沉睡的窗前,落在所有人无声的悲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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