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猝不及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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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泰推开梁府大门的瞬间,雪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收住的停,而是戛然而止,像有一只手在天幕上掐断了雪线。夜空中露出几颗寒星,冷得刺眼。
他站在门槛上喘气,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顾不上疼。从沈策那间破屋一路狂奔回城,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彦茹最后说的那些话,林默那些警告,还有沈策临死前的嘶吼,全都搅在一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秦泰!”
元元的声音从影壁后传来,紧接着是她急促的脚步声。她提着灯笼跑过来,看见他满身血污,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没事。”秦泰摆摆手,往里走,“彦茹怎么样?”
“刚醒过一次,喝了点药,又睡下了。”元元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林默呢?你追到了?”
秦泰点头又摇头,来不及细说:“紫檀匣找到了吗?”
“找到了。”元元道,“在西厢库房,母亲翻出来的。锁很紧,没钥匙打不开。我正要和你说——”
话没说完,内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老夫人的哭喊:“彦茹!彦茹!”
秦泰脑子里轰的一声,拔腿就往内院冲。
他撞开门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幅终生难忘的画面:赵彦茹半伏在床沿,脸色灰败如纸,嘴角挂着一道殷红的血痕。老夫人跪在床边想扶她,却不敢动,只是抖着手拿帕子给她擦血。
“彦茹!”秦泰扑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枯叶,软软地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怎么……怎么回事?!”他扭头朝元元吼,声音都变了调。
元元已经冲过来,搭上彦茹的脉。那脉象细若游丝,时有时无,她心里一沉——这是油尽灯枯之象。
“刚才……刚才有几个黑衣人想翻墙进来,”老夫人哭着说,“被锦衣卫赶跑了,可彦茹被惊醒了,咳了几声,突然就……就吐了一口血……”
秦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彦茹。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但似乎在努力辨认他是谁。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彻骨,瘦得只剩下骨头。
“彦茹,是我,秦泰。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着我,看着我……”
彦茹的眼珠动了动,终于聚焦在他脸上。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秦泰把耳朵凑到她唇边,只听见几个断续的气音:“孩……子……账……册……救……”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泰的眼泪滴在她脸上,“账册找到了,沈策的儿子我也去找了。你撑住,我马上让元娘给你用药——”
彦茹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像是在摇头。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亮,亮得像回光返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秦泰听清了。
“替我……活……下去……”
然后,那点亮光就灭了。
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垂在床沿,再没有一丝力气。她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焦点了,只是空茫茫地望着帐顶。
“彦茹?彦茹!”秦泰慌了,使劲摇晃她,“你别睡!你睁开眼看我!彦茹!”
元元伸手去探彦茹的颈脉,指尖触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梁老夫人已经扑上来嚎啕大哭,外面候着的丫鬟们也哭成一片。只有秦泰,还抱着彦茹的身子,不停地摇,不停地喊她的名字,好像只要他喊得够大声,她就能醒过来。
“彦茹,你醒醒……我回来了,你还没和我说完话呢……你不是说要看着孩子们长大吗?彦茹……”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野兽般的呜咽。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抽搐,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元元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劝。她看着彦茹安详的遗容,想起这些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她病中还在为他们分析案情、梳理线索,想起她最后拼着力气说出那三个名字——
林默、王显、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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