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番外四十三:付帆VS宋相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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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菀声音越说越轻,是突然意识到,秦明序早就今时不同往日,当年调查组都成立了,秦知节的命,也不止他一人在讨。
她谁也没看,盯着某一处,转换话题般说了句:“你要是真能跟秦明序似的,收了心,找个像戚礼那样的妻子,我怎么也不会拦。”
付帆说:“可别。”
跟戚礼过日子还不累死了,那样他宁愿不婚。
但面上还得顺着说:“戚礼我是娶不到了,但她就这么一个妹妹,跟戚礼差不多,长得还比戚礼讨人喜欢,你见了就知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季菀仍说:“我不同意。”她过不去那个槛,也想不明白,怎么就非那一个姑娘不可,她的儿子以前从不这样反复跟她抬杠。
付帆耐心快告罄,吸了一口气,揽着她肩,“你也知道我活到这么大没强求过什么,现在就这一个困难,你们克服一下。”
季菀冷道:“克服不了!你想没想过,要是你和她在一起,甚至结婚,以后每年过年,家族聚会上我和你叔父要跟宋泉同坐一桌,你去问问你叔父,他能不能同意!”
季之茹装作吃饼干,她可不敢问。
付帆却笑:“你们那么配合吗,非得坐一桌,我娶也是娶宋相宜,又不娶她爸。你能接受宋相宜跟你坐一桌就行。
到时候宋泉的女儿还得叫你妈呢,你多爽啊,当报仇了。”
季之茹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季菀:“……”她气笑了,推了儿子一把,“闭嘴吧你。”
什么没边的话都敢说。
季菀问他:“你知道我不是针对人家女孩子,只是婚姻没那么简单,牵扯的是两个家庭。如果我只是不同意你们结婚,自由恋爱我管不着,这也不行?”
付帆放松身体,垂眸玩着手机,漫不经心道:“我也该结婚了,再过几年,您不怕我没人要啊。”
季菀笑:“我儿子怎么会没人要。”
付帆说:“是,但再过几年秦明序结婚了,我一直不负责,他当娘家人找我算账,我就让他来找您。”
季菀气得一巴掌拍他腿上,还敢威胁她。
“我让你结婚的时候你不结,叶家女儿也就年前的事,刚过几个月?你说退婚就退婚,现在你觉得该结婚了,我就要同意,付帆你自己说这有没有道理?”
付帆抬头,“我也没说现在就结,今天说出来就是给你们做个心理准备,您先跟我爸商量一下,我觉得他视角比您客观一点。别冲动,好好想想。”
季菀心气太高了,儿子越这么说她越觉得他不信任自己的判断,“我没冲动。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喜欢那个小姑娘,但恋爱和结婚不一样。恋爱过程中你们有了坎坷,感情会与日俱增,觉得彼此就是真爱了,但结婚,你们婚后的每一次摩擦争吵都会消耗你们的感情。两个积怨这么深的家庭,在日后会成为你们的拖累,让你们身心俱疲。”
付帆认真而平静地看着母亲,“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女朋友一直到今天都不清楚当年发生过什么,比起她的家人把她保护得很好的这个可能性,我更愿意相信她父亲根本没有把当年的举报行为当一回事,也许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是我们两家一直在耿耿于怀。”
季之茹点了点头,代表季家说话,“我赞同,姑妈。”
是他们这个权势圈子太排外、太高傲了,有一点瑕疵,就要竭尽全力地抹除。
“而且,也不一定是付家积怨,可能只有您积怨而已,所以我说要您和爸聊聊,”付帆说,“是真心的为您好。”
季菀除了生气,还有点伤心,儿子这是把她当成情绪不稳定的人了。
半晌捂着心口问:“非得是那女孩不可?”
付帆正在手机上查航班,过了三秒钟才听见似的,从喉咙里随便嗯出一声,再抬头,如实说:“要不是她,我也不清楚下次想结婚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他来之前想得很多。年龄到了,差不多了,人又合适,结就结吧。但后来,唯一的条件,只剩她。
由于是宋相宜,他也难得的,对无聊的婚姻,产生了一点期待。
季菀指尖碰着耳垂,想探探他的决心到何种地步:“如果我一直不同意呢?”
但付帆已经没时间、也没耐心安抚她了,他叫季之茹,随后站起身,拿沙发上的外套,竖起一根食指,张嘴就放了个大的,“那样的话,一年,我保证把您流落在外的小孙女抱给您看。”
季之茹差点喷了,嘴角抽动着憋笑,紧急冷静气到过载的季女士,“姑妈、姑妈我先走了,您千万别生气啊,别生气别生气。”
但根本无用,季菀的工作多用嗓子,平时精心养护,很少用这么大的音量,追在后面气道:“付帆!”
他敢婚前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试试看!
院外,付帆坐进驾驶位,等季之茹上车,手从窗户里伸出来,嚣张地摇了两摆,“拜拜。”
话落,跑车绝尘而去。
驶上大路,季之茹堪堪停了笑,第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打开手机录音。她抹抹眼角笑出的泪,“哎哟,我刚才真应该录下来,放给相宜妹妹听,让她知道知道你有多坏!”
付帆眼里全是疲意,他真懒得说那么多话,最后还是学秦明序几招无赖才解脱出来,闻言他只是笑笑,意味深长道:“不用,她早领教了。”
季之茹侧脸看他,感叹:“这回我确信,你是真坠入爱河了。”
付帆白她一眼,明显嫌这话恶心。
“不过你真、真有让我姑妈提前抱孙女的计划啊?”季之茹怕他真干得出来,不放心地询问道。
“你哥我那么没分寸吗?”他当然不能让宋相宜未婚先孕,到时候外界的压力和身体上的不适都是女方承担,小姑娘不得吓得天天哭。
他跟母亲这么说,就是吓唬她,这样母亲一着急,就会跟父亲抓紧商量他有意结婚的事。行就是行,不行他再想办法,总之一年之内,他肯定能把宋相宜叼进嘴里。
季之茹点点头,这才舒一口气。
付帆晚上应酬回来,有点头晕脑涨,喝了不少酒,也有心情好的原因。
他想着中午的事,一进门先扯了领带,带着酒气叫宋相宜。
没看准,领带从沙发滑到地上,他也不管,朝主卧走。靠在门框上眼望漆黑的床,原来是她不在。
她不在。
付帆头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接了半杯水,喝完,下去找她。
付帆站在她的房子门外,手扶着门把,垂眸静静看着,没立刻尝试解锁。
他能打开。他们同居的第一周,宋相宜就积极地要给他录入指纹,是他先回绝,在桌上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不要随便给他出入她这栋房子的权限,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她当时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坐在他腿上,置若罔闻地掰着他的手指,一只只问他:“录食指怎么样?中指?要不小拇指吧,这样你每次开锁都是翘着兰花指…哈哈哈哈!”说着说着就笑倒在他肩上。
付帆好气又好笑,咬重语气:“宋相宜!”
她笑够了才靠在他肩上,两只胳膊搂住他脖子,说:“我知道,可你是我男朋友嘛。”
每一个字都是充满幸福的撒娇语气。
他没招架得住,当时吻她,随后就录了进去。
他那时想,幸好宋相宜的男朋友是他,就她单纯成这样,喜欢谁巴不得把整个心脏交付出去,换了随便一个别的男人,他都不能放心。
咔哒。门被打开,付帆迈了进去,弯腰换鞋。
客厅的落地灯光线微弱,付帆发现上次来还略显空荡的客厅,已经多了不少风格柔和的家具。
那张最显眼的沙发,是他帮她挑的。那时她正纠结客厅的色调要奶白还是裸粉,沙发的风格起到决定性作用。付帆搂着她,食指唰唰两下把她正在纠结的选项全删了,换了另一个国际品牌,给她看。
“这个舒服,浅色完全不会染色,打理方便,也适合你装修的风格。”
付帆的审美就没出错过。而宋相宜怨念地看他一眼,放下平板,“当然了,因为它贵啊,最便宜的都要花我两三个月的工资!”
装修太费钱,她不想跟爸妈要,现在小金库已经有点见底了。
付帆揉揉她脑袋,“我给你买,正好你的乔迁礼物我还没送过。”
“我不要,我的房子怎么能花你的钱装修。”她闷闷地说。
付帆揭穿她:“你还剩多少钱?”
宋相宜:“……我、我可以买个便宜点的沙发呀。”她又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那种人。
“沙发能体现一个人的生活品位,放在客厅这种地方,有招待客人的功能,甚至比床还重要。”付帆耐心告诉她,“一张好的沙发能用很多年,贵的东西你不能只看到它的价格,还有它的情绪价值。这个牌子在全球都有门店,购买后你就是品牌会员,终身保障维修。这么看,它是不是就不贵了?”
宋相宜被他说得晕晕乎乎,被他带着在平板上选了一个,白色的,像云朵泡芙。付款那刻她还捧着心口肉痛,但后来,她一直期待到它到货的那天。
被改成小书房的房间灯亮着,付帆悄无声息走进去,发现她趴在凌乱的桌子上睡着。
怪不得不回他消息。付帆撑着桌沿,缓慢俯下身,静静看着她。
他怕身上酒气重,熏到她,无意识就轻屏了呼吸,嘴角也弯起来。
台灯是护眼的微黄,她颊侧的小绒毛浮着暖意,吸引人想亲一口。
付帆弯下腰,轻轻亲她。
很轻,他没贪心到吵醒她,亲了三下就起来。
她还是没醒,睡得很熟,靠近了能听到呼吸声。
付帆有微地诧异她为什么会这么累,周日她不加班,现在才十点不到,她竟然趴桌子也能睡着。
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这才看到,她压在胳膊底下的书、散乱在她周围的纸。
他拣起其中一张,扫上面的字,同时手不小心碰到右侧的鼠标,他垂眸又给她移回原位。
冷色的电脑屏幕亮起,映在他沉默的眉眼上,刚才温暖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材料,定眸在她的电脑屏幕上,系统word文档惨白一片,最顶上是三个字:辞职信。
她的材料里不少都有解题痕迹,不是一朝一夕能写完。辞职文档的建立时间,也不会是今天。而他,作为她的男朋友,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付帆用指腹轻划着那张纸,扯唇一笑,看,他进入她的生活空间,就必然会侵犯她的“隐私”。
他早就知道的。
翌日早七点,宋相宜是在付帆的怀里醒来。
她转了个身,下意识往更暖的地方探寻,手缠在他腰上。
付帆也醒了,睁开眼看着透进日光的窗帘,没说话,也没亲她。
宋相宜闭着眼睛,直接亲在他下巴那,撒着娇蹭一蹭,“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差啊?”
“嗯。”他敷衍地在她头发上亲了下,然后问,“宋相宜,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和她相处久了,他好像也不再习惯迂回。
宋相宜打了个哈欠,“什么呀?”她倏地想起什么,一下抬头看他,“我昨晚上好像睡着了,是怎么过来的?”
付帆凉凉道:“还能是你插上翅膀飞到我床上的?”
他抱的她,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上,他不好好说话。
宋相宜眨了眨眼,不和他计较,可是,她那一桌的学习资料……
她眼珠心虚地往旁边瞟,慢慢坐起来,“你说这事啊。”
付帆靠在床头划手机,反正时间还早,有空听她狡辩。
宋相宜面朝着他,头低下,“就是……我确实有继续读的想法,当时毕业太贪玩了,没跟住保研,正好是第四名,被刷下来,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我还挺喜欢我那个专业的。”
她偷瞟他一眼,付帆无动于衷,她就说:“你说句话嘛,为什么不说话?”
付帆依旧没看她,“我不评价你的专业,那你说说,三年毕业之后呢,你打算干什么?像很多毕业生一样,挤破了头考公考编吗?”
“……我没这个打算。”他的说话语气令她不太舒服了。
“没有这个打算,所以你还想去应聘,三年之后,在人才如云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上,去抢一个廉价硕士生的岗位?”付帆终于看她,只不过皱着眉,神情严厉。
付帆不打算瞒她,“我碰到鼠标,无意中看到了你的辞职信。”
宋相宜眼瞳缩了缩,攥紧手指,一下坐进被子里。
付帆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读研是为了什么?如果你想走你爸的路,你现在只需要努力考过。我昨晚也以为是这样,所以没有立刻问你。现在你却跟我说,你还打算就业,那你有没有认识到,你现在这个岗位,也是你挤破了头才进来的。”
“哪怕一开始有侥幸,后来也凭借你的努力弥补了。现在你说放弃就放弃,读三年书再回来,你以为你还能有现在的价值?你去问问现在的文科硕士,他们一年挣多少钱?远致一年招那么多硕士生,你再去问问他们刚进来的薪资有没有你现在多!”
宋相宜不知什么时候眼里有泪,看着他说:“付帆,你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只有薪资吗?”
付帆呵笑一声,“我倒是想用别的衡量,可你们这群毕业生不就是要薪资吗,有几个是真来实现个人价值的?”
他手往外指,“你的那些家具、吃的用的,哪个不是用我发的薪资换来的?那张沙发,不是钱换来的资格吗?你倒是伸着一张脸过去,问问那些SA,他们用不用别的东西衡量你?”
当熟悉的高高在上出现,宋相宜的脸彻底白了。
可付帆见过太多,出了校门就以为能大展宏图的年轻人,输于内卷逊于时代,败在必须要吃饭的那张嘴
他是真的动了气,有几分想宋相宜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辞掉一份稳定高薪的工作,脱产待在家里备考,这难道不是一种懦弱和逃避吗!
还有几分,他无法发泄的烦躁,是他前一天刚刚在母亲那高调地承认了他们的关系,一切未明之时,她却做出了辞职的决定,母亲本来就对她有成见,现在又会怎么看她?
而这一切,她全都瞒着他。全部、瞒着他。
“我到底是你的什么,宋相宜?”他失望地扯起嘴角,“这种关乎你未来的事情你都不打算跟我说,是因为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宋相宜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用力摇着头。
“还是你觉得我们只是谈个恋爱,反正也不可能结婚,你的规划和目标,就都与我无关?”
宋相宜急着辩解:“不是的……我只是说不出口,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她揉着头发,哭到抽噎,“我很乱,我分不清男朋友和上司的分别,我处理不好这样的关系,付帆,我知道我很笨,但是我真的没想跟你分开……”
“在公司是上司,在家里是男朋友,有什么分不清?”就连场景都不一样。
宋相宜哽咽着说:“可是,在家里也能和男朋友聊一聊工作的吧,和你在家里,我总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聊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有那么多压力,在公司不能排解,在家里也说不出,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付帆看着她,突然掀开被子,站到床边,“我明白了,总之你是想,我作为男朋友和上司的身份,你总要选择一个放弃。那我告诉你,宋相宜,你应该选择你的工作、你的优渥生活,你最不应该选我。”
宋相宜心都碎了,再也哭不出来,坐在床上呆滞地看着他。
付帆看不得她那样的表情,移开视线看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等我出差回来,都冷静下来,我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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