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番外三十四:宋相宜VS付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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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坐在那里隐隐看懂了什么,因为宋相宜连它的东西一起收拾了。那个置物箱里的玩具和背带都是它的。它的,总裁直着尾巴汪汪提醒,她一样也没拿。
它不想走,谁不想住大房子。终于宋相宜给它套上了原先那个旧背带,它拖拖拉拉地迈步,一屁股坐在玄关,僵着脖子不动了。
它想等另一个人回来。爸爸出现,它就一定不用走。
宋相宜回头看它,眼泪很快再次流出来了,流到下巴上,用手抹掉,就在手背上流。她不说话,看起来那么悲怆。
总裁哀哀叫了一声,拖着尾巴贴到她身边,跟着走了。
宋相宜提着一个包,和一个垃圾袋。很多不想要的东西,都在垃圾袋里。生日蛋糕上的玫瑰裱花,已经在袋子里糊成了一团,分不清内容物。
她走出去,将垃圾归还垃圾箱,沉默地走出小区。
总裁紧紧跟着她,它从来没有那么乖过。在宋相宜解开车锁时,伏倒耳朵,把头拱到她手心。
它不用指令就跳上了车,乖乖趴在后座位,脑袋垫在她的包上,一声不吭。
宋相宜载着总裁和她微薄的行李,开了五十多分钟,回了家。
苏琳倒是没有对宋相宜的突然而至表现太多惊讶,她被热情的总裁牵走了大多注意力,一边应付着它的撒娇一边抬起头,只看到宋相宜被头发掩掉一半的脸,和发白的下巴尖。
“……相宜。”她刚要叫住女儿。
“妈,我明天请了假,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宋相宜丢下这一句,鼻音像是感冒的前兆。
苏琳只来得及问她:“你吃饭了吗?”
“吃了的。”
那头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苏琳有些担心,饭桌上和宋泉提了一嘴。饭后,抱着一床被子去女儿卧室前。她歪头看了眼门前趴着的边牧,笑着说它:“总裁你挡路了,快让我进去。”
总裁挪了挪,坐了起来,等她打开房门,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宋相宜已经脱了外衣躺下,脑袋埋在枕头和被子中间,看不清脸。
总裁呜呜一声,缓缓摇着尾巴,把头搁在床沿,鼻子去碰宋相宜的手。
苏琳轻轻摸了摸她肩膀,“相宜,我给你多拿了一床被子,垫脚下了,要是冷就叠着睡,等明天我再给你把屋里收拾收拾。”
“嗯。”她的声音接近于无,似乎累到没精神睁开眼。
苏琳拨开她额前几缕凌乱的头发,掌心贴着探了探温度,确认正常才收回手。
直起身,她轻叹口气,“请假这几天就住家里吧,除夕后再回去上班。”
顿了顿,她继续说:“总裁既然回来就别带回去了,你那个房子太小,退了别租了吧。我还是找阿姨,不耽误照顾它。”
宋相宜闭着眼,很轻地点点头。
苏琳没多说,用手势让边牧犬跟她出来。总裁迈动步伐,苏琳关上门后,它又在卧室门口趴下了。
这下苏琳再怎么叫它去窝里,它也不动。苏琳看着好笑,弯腰去抓它的耳朵,再是两只前爪,玩闹着要拖它走,“怎么胖成这样了啊,总裁,我都抱不动你了。”
“算了,”苏琳一下放开它,摸摸脑袋,“你要陪着她就陪着吧。”
宋相宜全部听在耳里,又好像灵魂飘移体外,除了呼吸,了无反应。
她不知道那一晚是怎么度过的。
睁着眼睛,痛到连哭都忘了。
*
转天苏琳下班,开车去宋相宜的出租屋。反正以后也不租了,打算把她的东西彻底收拾出来。
那个小区没有非业主不能进的门禁,她直接把车停在楼下,和一辆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并排。
苏琳优雅下车,上楼。半小时后,抱着一个大纸箱从楼门出来。
她习惯了穿高跟鞋,这箱子里的东西不少,她抱起来颇为费劲,推门歪斜那一下,有个黄澄澄的东西从里面滚出来。
掉下两级台阶,遗落在路中间。
车里的付帆看清,那是一颗干瘪的小橘子。
他表情没变,心口像被谁拧着,手指无意识抓紧了方向盘。
他昨晚急着过来找她,只看到了漆黑的窗户。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明知她不在这边,还在车里坐到大半夜。等冷静下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凌晨又开回去。
以为第二天能在公司见到,却在到公司后才看到她事假的审批。
Aron生怕付总再像上次一样亲批一个小员工的假勤,看见申请人是宋相宜的那刻,他那边马不停蹄就给批了。
节前就那两天工作日,Aron这么一批,付帆只能除夕后再见到宋相宜。他那个上午被Aron气得说不出话。
然后他今天又来了,总想着守株待兔,见到了,就能解释解释。
他很冷静,也很平静,本心是想把这件事说开。他不怎么在意女人是否误解他,只是不想宋相宜在这件事上受到伤害。
她是无辜的,要怪就怪他。
都怪他。是难过了还是生气了,都行,至少让他看看她。
苏琳来这边的次数少,还不太清楚这小区基本布局,踩着高跟鞋走了几步也没见楼底下有垃圾桶。她想把箱子放地上,喘口气,结果箱子底部就多了一只手,露出的指节修长又干净,是一只男人的手。
她一愣,见那男人凤目淡冷,唇轻勾着,“我帮你拿,这小区的垃圾箱比较远。”行为热心,他的态度却并不热络,就好像是路上顺手一帮,无伤大雅。
苏琳没忍住多看了眼他过于出色的容貌,才道:“谢谢你啊。”
“在搬家吗?”他语气浅淡,问得那么自然。苏琳顺着就说了下去,“对,是我女儿,她不在这住了。”
还得走一段路,两个陌生人并肩走太过尴尬,付帆发挥了他面对女性的社交属性。
“恕我冒犯,女儿今年在附近上学吗?”
苏琳摆手,“哦不是,她已经毕业了,今年刚工作。”
付帆意外地挑眉,看向她,“真的么,您完全看不出来,我以为您最多比我大五岁。”
苏琳当下没按捺住笑容,乐不可支地捂了捂唇,“没有没有,我女儿今年都要谈对象了,哪是你说的那样。”
到了最近的一个垃圾箱旁,付帆收了笑,把纸箱放在地上,“放这吧,会有人来收拾。”
苏琳点点头,“行,谢谢你啊,这么看这小区基础设施细节确实不行,还是早点搬走的好。”
她后两句声音低下去,自言一般。付帆扫了一眼箱子,淡淡问:“这些都要扔掉?”
“对,她说没用了,全扔掉。”
付帆面无表情,在苏琳转身进入楼门后,搬起纸箱,返回了车上。
还剩一颗小橘子,在箱子里的旧书本表面滚来滚去。付帆拿起它,捏在了手里,指腹感受着橘皮枯萎的纹路。几个月下来,橘子树都没了,它早已不再饱满光鲜,可宋相宜还在摆着它。
往下翻,有一些书、笔记本、和落灰的摆件,她追星的应援物,和一只随身听。
反正都不要了,翻垃圾不叫偷窥隐私,他直接翻开其中一个软皮笔记本,扉页上画着一只树叶书签,底下写着一行短小的法语。付帆念了念,接近宋相宜三个字的发音。
她的法语名字。可实际翻译意思却是不伦不类。她也不懂,估计是自己查字典写上的。
再往后翻,是基础的法语入门,她用英语学的,还没学明白,付帆粗浅一读,全是语法错误。写了三页,后面全是空白。
看来是三分钟热度。
付帆拿出那本笔记,放在副驾,继续往下翻。
那只随身听,他打开,听到了自己七年前的声音。
语速比他现在快一些,英语的表达还有些许毛刺感,十足自信,却不够沉稳,但你或许可以称之为,朝气。
付帆攥着那只随身听,一时失言。他竟然在宋相宜留下的垃圾里感受到了一些自己失去了的东西。
这只随身听,他细细端详,边角已有了明显的掉漆痕迹。那些语料他自己都找不了那么全,她收藏了多久,又反复听了多久。
付帆手掌不由得攥了起来,就这么想着,自己的声音日夜出现在她耳边,她可能听着走路、听着写课业,听着睡觉,就抑制不住浑身发麻、喉舌酥痒。
她怎么受得了的?既然这么迷恋他,为什么从始至终不付诸行动?只敢背地里偷偷收藏他的语音,反反复复听这么久,又怂又变态。
宋相宜,你真变态。
付帆攥着随身听,黑眸幽沉,压抑地笑了起来。
笑了两声,突然反应过来,嘴角僵硬地抽了下,停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方。
车内一片死寂的安静。
都是她不要的东西,他在这意淫什么呢?
付少爷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垃圾桶捡垃圾回来。
还是在苏琳走进楼门之后,才动的手。
付帆盯着纸箱子里那些偷来的破烂儿,扯唇缓缓地骂出一声,操。
暗恋他的人,现在连他电话都不接。
*
除夕前后,宋相宜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
吃了睡,睡醒了陪总裁玩,或是抱着平板玩厨师游戏,除了无聊空虚以外,也没什么过大的反应,饭桌上聊天时还能笑出来。
宋泉说起他一个后辈,年后来家里拜年,问宋相宜有没有时间带着人家玩一玩。
是反复在情事里碾磨过的原因么,她无师自通了成人世界的规则,瞬间听出了爸爸的言外之意。
她目光定定的,嘴角挑起来,说了句:“好的啊。”
她陪宋泉喝了两杯酒,越喝越清醒,就那么同意了。
那天晚上的饺子真好吃啊,妈妈用猪油和馅,做了海鲜和猪肉两种,宋相宜吃了二十多个,把自己撑得胃疼。
她返回房间,把总裁关在门外,不顾它挠门的动静,背靠着门,怔看寒冷漆黑的夜空,大概懂了什么叫乐极悲生。
除夕夜,灯火难休。
前两天她实在睡了太多,整日头重脚轻不甚清醒,现下最难熬的时候过去。她吃撑了睡不着,干脆去收拾行李箱。
苏琳把她剩下的行李全拿了回来,放了两天,她只是看着,懒得收拾。
一样一样清拣,有关他的,全扔了。
苏琳问到那些不明用途的东西,她当时睡得昏昏沉沉,就对电话那头说:扔,都扔。
现在清醒着,也不后悔。
直到那块手表,装在密封的表盒里滚出。宋相宜坐在地上,手没去碰它,只是注视了良久。
那只表盒,还是付帆给她的。宋相宜总不太爱惜东西,腕表到处乱放,好几次卷在衣服里找不着,剩她自顾自着急。
他嘴上责她马虎,却给她订了一只表盒,让她每次摘下就放进去,说要是这样还能丢,就说明你命里没它。
注定的,没什么好哭。话说得那么坦然而温柔。
宋相宜想,总有一个事件发生,宣告一段时期的开始,她命里最迎风而上的那段时光,曾仰慕过一个浓墨重彩的人,美好灿烂到宛如世外烟火。
那样一个夜里,她拨通了戚礼的电话。
“姐。”她语气轻抖。
戚礼说:“相宜?”
听到戚礼声音的那瞬间,这几天来竭力压抑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宋相宜的眼泪瞬间崩塌,喉咙绞紧般疼。
她哭着咬住了手背,肩膀无声发抖,想说,姐,我不是小三……
耻辱和自厌在脸上寸寸割下透明的血道,她无声地哭,连呼吸都疼,痛彻心扉。
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他和别人订婚了,那个她连梦中都止不住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
而最后,宋相宜什么也没说,忍住了哭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想把当年那只表处理掉。
她打算用这笔钱,给爸妈买点东西,余下再换成她新房的软装。
不知戚礼是不是听出了什么,没问原因,很快答应帮她打听行情。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只是不适合她的东西,真的不能再拿在手里,她已经得到了剜心的教训。
戚礼第二天中午就给了她回复,说是找专业的人问了,她这款宝珀经典不过时,按今年的行情,成色不错能出个三四万。
宋相宜这几天里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就是现在,她惊讶地说,真的啊,那太好了。
她没想到,一款仅仅两万八的女表,多年后还能给她赚一些。
宋相宜忙不迭把那只表装进盒子里,叫同城给她姐送了过去。那辆车开走的时候,她还朝着后视镜摆摆手。
她必须笑着,因为赚了笔小钱呀,笑才是对的。
现在哪怕换来三四万,也不过是她两月的薪水。她已经想不起,当时掏空多年积攒的压岁钱也要买下那块手表的勇气是从何而来。
可能十七岁的宋相宜也无法想象,她的暗恋会在多年后以这种方式,惨淡收场。
对不起啊,她轻轻念道,声音几不可闻地消散在空气里。
她已经把十七岁的宋相宜视若珍宝的一切,全部丢掉了。
*
订婚宴那天,付叶两家的长辈都到了场。
付帆靠在宴厅一侧,全然没当自己是男主角一般,指腹缓缓地摩挲着高脚杯口,一圈、两圈。
叶倾躲了他两天,付帆真想见见他这位言而无信的“未婚妻”,到底还敢不敢在今天出现。
“你也稍微过去喝几杯吧,不知道以为今天我订婚呢。”大哥端着酒杯走过来,对他笑得挺无奈。
付帆笑笑,跟他碰了一杯,“今天这阵仗跟你结婚那时候比起来怎么样?”
“不一样,不是一个时候。”付征结婚早,也是联姻,只不过和妻子有感情基础,结婚时两情相悦。他倒是也能理解付帆,“订婚不就是给长辈看的,你不舒服,等结婚那天就上点心自己安排。”
“我无所谓。”付帆还是那样,抬起酒杯喝了口,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灯影上,酒色迷蒙间,无故晃神。
付征眼光稍顿,他注意到付帆的左手,干干净净。
订婚当天,他把戒指摘了。
付帆突然放下酒杯,拍拍大哥肩膀,丢下一句:“爸妈过来帮我顶一下。”
付征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宾客眼皮底下。
那天谁也说不上来后台发生了什么,这个圈层有一条冷酷的默认机制,人人讳莫如深的事,即使心里再好奇,也不能多问,免得惹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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