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番外十:季之茹VS蒋容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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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揉滑过他的脸,轻声似在梦里:“沾到了,我的口红。”
“好了,干净了。”
擦完,那只柔软的手,从他剪裁利落的肩线一寸寸缓慢滑下,还没到正确的位置,又突然被他狠狠抓住。
“季之茹!”蒋容青声线压抑,叫的是她名字。
季之茹瞳孔微缩,看他一反常态,一股说不出的刺激热意从心口涌上来。
她格外陌生蒋容青的这种神情。他微偏着头,呼吸喷到她耳后,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个男人!”
他们四目相对着,呼吸不平,或许心知肚明,有什么昭然若揭。
季之茹慌了那么一下,又极力镇定,“你什么意思?”
明明就在宴会厅中,乐声却像遥遥传来,他们近在咫尺地对视着,几乎快要吻上。
蒋容青想问她,她到底想撩几个?左喜欢右喜欢,现在还要来引诱他。
他不需要引诱,他会主动上钩,正因如此,蒋容青不能轻易回答,他会陷死在她手上的。
他的手掌轻轻发着抖,很容易被相贴的季之茹感受到,他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季之茹有点被吓到,他胸膛里像装了个引擎,她不敢再刺激他。她咽咽唾沫,努力正色,就当揭过这件事,“你还跳不跳舞?”
“跳。”他做梦都想和她跳舞。
这倒是答得很快。
季之茹勉强满意,嗯了声,小手老老实实扶肩,不敢再乱摸。
蒋容青喉结滚动,闭着眼平复了下,搂腰带她跳了起来。标准的探戈,裙摆飞旋,每一步都在范式里,不敢逾越。
他们全程再没了交流。她白皙的手钻入对方宽厚的掌心,颊贴在耳边,感受着彼此每一分呼吸和脉动。
季之茹交际舞熟练,中途微微走神,想着他那句发狠的话,不禁面红耳赤,脸往他肩头近了些,不想让他随便一垂眸就看到自己泛红的脸。
刚凑近,腰瞬间被箍得一紧,季之茹呼吸一促,手指微微抠紧了他肩头的面料。
“专心点。”蒋容青声线发沉。他现在每一个毛孔都是打开的,她随便一点小动作都起鸡皮疙瘩,本能疯狂吸收她的一切。
很想……吻她。压在墙上索要。像沙漠渴求沛雨。
还没低眼去瞧她冒着热气的耳朵,构想下一步禽兽的行为,一曲结束了。
分开前,季之茹借最后一个动作垫了下脚,没控制好距离,下唇生涩地擦在他耳垂,“我明天下船前还想和你跳舞。”
蒋容青快要晕倒了。
然后,她捏了下他肩膀,脚步后退。身体分开那一瞬间,柔软和热度一齐离去,蒋容青听到自己身体深处一声空虚遗憾的叹息。
一曲跳罢,季之茹丢下一句让他今晚都无法安枕的话,转身就走,毫不停留。蒋容青直直地看着她背影发傻,两人没有对视。
那么熟悉的两个人,却如此陌生彼此的身体,骤一接触,哪哪都不对劲。蒋容青逃也似地走向后台深处,后脑勺抵着墙,呆滞看着面前的某一点,任时间带走他身上的热度。
一曲探戈,比跑了二十公里还疲惫,他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
下船前还有一场舞会,这次是为了狂欢,延续的时间更长。季之茹如约站在昨天的位置等他,面带微笑,蒋容青却像完成任务似的僵硬,结实的手臂揽过她软韧的细腰,一点都不敢看她,直把公主逗笑了。
“我会吃了你吗?”她歪着头俏皮问。
傻姑娘。蒋容青默默攥紧了掌心里的柔荑,他是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吃了她。
前一晚不太平,秦明序打了郑岩一拳,见了血。他们这帮人都没能早睡。等蒋容青处理好这事,回房已经是半夜,季之茹有她的朋友陪,早睡了,他也来不及问她什么。
“为什么想跟我跳舞?”蒋容青迂回着问了这么个问题。
季之茹轻快说:“你跳的好呗。”
没等他再说什么,季之茹看着他,说:“蒋容青,到岸上,我就要飞京城了,我们不说话,好好跳完这一首,好吗?”
蒋容青心头空了空,掩饰着难言的失落,嗯了声。
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他从来都会顺从她。季之茹浅浅一笑,抓着他的手,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
蒋容青觉得他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相隔两地,但经常联系,并没有因为那层欲破不破的窗户纸而尴尬。
他们平时聊天有点说不上来的暧昧。蒋容青又甜蜜又苦涩,他不再问起那个窄脸高鼻的白人了,也不再试探她还喜不喜欢秦明序。他很懂事,他觉得如果季之茹有一方鱼塘,他一定会在里面痛快徜徉,做游得最快的那一条。
他快被生存的压力逼得沉底,岸上的季之茹是他唯一能探出水面呼吸的氧气。
他不敢轻易谈论感情,只能把她放在心里。
周一的董事会结束后,蒋容青去蒋董的办公室找他。
他和蒋嘉时一前一后进去。正巧,蒋董的办公桌边站着一位腹部圆润却不掩婀娜的女人,年纪比蒋容青还要小一两岁。那女人之前是蒋董的秘书,后来肚子大到掩盖不住了,这才给了笔钱养在外头。
蒋容青的好脾气有口相传,女人肚子越来越大,得意于将来的那笔遗产有她一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蒋家人,娇笑着和蒋容青打了个招呼。
蒋容青把文件放过去,在蒋董对面坐下,等着汇报,没说话,但看了她一眼,也算给了个好脸色。蒋嘉时不着急,在旁边的会客沙发坐下,饶有兴致盯着女人的肚子。
都养在外头了还敢跑回来招摇过市,胆子够大。
蒋嘉时也不听蒋容青跟蒋董说了什么,她这边旁若无人跟女人聊起来了,“凌小姐这肚子,几个月了呀?”
凌小姐嗓音甜腻,幸福地垂眸,抚肚,“已经有五个月了。”
“噢,”蒋嘉时微微拉长声音,“这么快呀,小孩子的小手小脚长出来了吧?”
“嗯。”女人应声。
“产检做了么,情况怎么样,男孩女孩啊?”蒋嘉时笑容满面地问。
“嘉时。”蒋董突然叫了她一声,是嫌她多嘴。
蒋嘉时看一眼蒋董事长,嘁了声,“没劲,我就问问么。”她不笑了,背靠着沙发,目光又放在她肚子上。
凌小姐莫名瘆得慌,蒋嘉时盯着谁看的时候瞳孔特别黑,她一直都有点怕。孩子出生后,她不想和蒋嘉时有交际,更不能结怨,便适时开口缓和了氛围,“没事,都是关心孩子,宝宝一直挺健康的。”
果不其然蒋嘉时对她笑了下,“那就好。”
这种时候蒋容青只听着,就像刚才在董事会上,不触及他的利益,便不参与任何人任何形式的斗争。
蒋嘉时的目光太过直白,令凌小姐感受到一种鲜明的危险感,不禁抚着肚子,语气发虚地朝蒋国峰撒娇,小声说要出去吃下午茶。
凌小姐走了,身后跟着两名保镖。蒋嘉时站起身,蒋容青刚想出去,她叫住了他,“留步,容青。”
蒋容青回了下头,蒋嘉时朝他笑了笑,“稍等,跟你一起走。”
蒋容青在总裁办等了十分钟左右,蒋嘉时就出来了,高跟鞋踩得悠然,顺手在桌上摸了块硬糖,撕开了塞进嘴里,“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蒋容青问她:“有事?”
“妈前两天想让你回老宅陪奶奶吃顿饭,这一周天凉,奶奶又有点咳嗽,”专梯里,蒋嘉时侧着半边身子向他,语气很像个操持家事的大姐姐,语气微微埋怨,“你也是,也要多回去陪陪妈吧,知道你忙,可毕竟你才是她唯一的亲儿子。”
最后三个字拉长了声音,刮着语气里微末的笑,像深秋的风,没一丝暖乎气。蒋容青淡道:“知道了。”
地下一层,两人的车位挨在一起。蒋嘉时的红色牧马人高出蒋容青的保时捷一大头。她撂下车窗,笑音刺耳,“弟弟,要是过几个月,你不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可怎么办哟?”
蒋容青抬头看她,嘴角轻勾,虚心讨教,“二姐觉得我该怎么办?”
蒋嘉时嘴里“嘎嘣”一声脆响,把糖块完全咬碎,再笑出牙齿,“五个月,小手小脚小五官都长出来了,她知道自己孩子长什么样,拿了那么多钱,也够本了。万一真生下来,那可真就是在咱们兜里掏分量了,你说是不是?”
蒋容青颔首,笑了,“明白。”
蒋容青最明白,蒋嘉时做得出这种事。他心底阵阵发着寒,不打算出手,更不会阻止。蒋嘉时做干净了无事发生,做不干净也是她背责任,左右他都得利,只需任其发展。
谁也没想到,就连蒋嘉时也没想到,一场意外不止夺走了凌小姐、还有蒋国锋的性命。
她筹谋一切,麻药一打,剖掉干脆利落,未出生的孩子连条生命都不算,就是个胚胎,现在却是三条性命随着这场车祸去了。
蒋国锋车祸当场咽气身亡,凌小姐多坚持了那么几分钟吧,没等抢救就去了。蒋嘉时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横躺着的大肚子尸体,前几个月还是个活生生的娇媚美人。
医生做完穿刺,在旁边叹息,说是孕妇拖出来肚子还在动。那么严重的一场车祸,只有孩子有希望存活下来,医护人员再早那么几分钟,就来得及剖宫救他。
最应该死的,却没死……么。
蒋嘉时捂住了微颤的唇,“那孩子还能不能……”
医生沉重地摇摇头,对家属抱着歉意,“已经来不及了,您节哀。”
蒋嘉时叹息,温声宽慰医生:“我知道的,你们也尽力了,但这一切真的是……”
她说不下去,转身擦了擦眼尾,手指盖住了压不住缓缓上扬的嘴角。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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