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最适合山地种植的番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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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老汉这三十年，除了运药材、运山货，最主要的活计就是帮这些寨子换粮食。
他把寨子里的药材、菌子、兽皮带出来，在大明这边换成银钱，再返回云南去粮行买粮食，背回山里。
一趟下来，累得半死，赚不了几个钱。有时候碰上劫道的，连本都赔进去。
但不做不行。
那些寨子里的人，都是从他爹那一辈就有的过命交情。他们救过他，他得管他们的肚子。
好在云南本地就能买到粮食。昆明的粮行多，价钱也不算贵。他带着几个寨子里的小伙子，每个寨子去买个几百斤背回去，够一个小寨子吃上一两个月。
要是让他从大明这边走私粮食进云南，那就真要了命了。粮食太重，运不动，而且路上盘查严，被抓住是死罪。
李去疾的话打断了覃老汉的回忆。
“如果寨子里的人自己能种出足够吃的粮食，不再需要您冒死运粮，那您这三十年最重的担子，是不是就卸下来了？”
覃老汉整个人僵硬了一下。
他盯着李去疾，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涌动。有希望，有怀疑，还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恐惧。
半晌，他才开口：“李小哥，你这话说得轻巧。寨子里都是山地，种不了多少东西，产量低得可怜。”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不是他们不想种粮食，是那些地方根本种不出来。土薄、水少、霜期长，老天爷不赏饭吃。”
李去疾听完，拿起桌上那个番薯，在手里掂了掂。
“覃老伯，这东西叫番薯。是最适合种山地的作物。”
覃老汉看着他，等下文。心里却在想：又是个古怪的名字，从来没听说过。
“第一，它耐旱。”李去疾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但笃定，“您刚才说寨子里的地靠天吃饭，番薯不怕。它三个月不下雨照样能活。根扎得深，能从土里吸到水分。”
覃老汉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想起龙背寨那片坡地，有时候夏天旱上两个月，种什么都蔫巴巴的。稻子旱死一大片，麦子抽不出穗，只有几株耐旱的杂草还活着。寨子里的人眼睁睁看着庄稼枯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真有作物能三个月不下雨还能活……
“第二，它不挑土壤。”李去疾又竖起一根手指，“山地、坡地、沙地、石头缝里，它都能长。肥土里长得好，贫土里照样能活。您说的那些寨子，哪怕全是乱石堆，只要能刨出点土来，就能种番薯。”
覃老汉的呼吸停了一拍。
白岩寨就是建在乱石坡上的，方圆十里找不出一块像样的平地。寨子里的人想种点东西，得先用锄头把石头刨开，一点一点凿出能放土的坑。辛辛苦苦凿了几十个坑，种下去的种子十个能活三个就算祖坟冒青烟。
如果这东西真的不挑土……
“第三，它生长期短。”李去疾的第三根手指竖起来，“从下种到收获，三个半月到四个月。您说山里生长季节短，种稻子来不及，番薯正好。春天种下去，秋天就能收。”
覃老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山里的霜期长，开春晚，入冬早。真正能种东西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月。稻子要四五个月才能成熟，碰上霜来得早，还没成熟就冻死了。这些年寨子里的人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
如果这番薯真的三四个月就能收……
“第四……”李去疾顿了一下，“它的藤叶也能吃，还能喂猪喂羊。一颗番薯下地，连带着藤叶一起，能养活的人和牲口，比您想的多得多。地上长出来的番薯能吃，地上的藤叶也能吃，什么都不浪费。”
院子里的空气凝住了。
覃老汉盯着那个番薯，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走了三十年的路，太清楚那些寨子的苦了。
旱地靠天吃饭，没雨就绝收。碰上连旱两年，寨子里就要饿死人。
山坡上全是石头，很多种子撒下去会烂在石头缝里，根本长不出来。
生长季节只有半年，种稻子根本来不及成熟。每年都是跟霜期赛跑，输了就是一年白忙活。
猪养不起，因为没有多余的粮食喂，猪根本养不肥。
寨子里偶尔有人养些羊，都是当宝贝一样供着，指望过年的时候能杀了吃顿肉。不敢养多，因为羊会把附近人能吃的野菜也给啃干净。
唯一能大量饲养的是鸡，但是，大部分鸡和鸡蛋都被运到附近镇子上，卖出去换粮食。
李去疾说的每一条，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心口最疼的地方。
每一条都是那些寨子几十年、上百年都解决不了的死结。
如果这番薯真的能做到……
覃老汉的手在发抖。
“李小哥……”覃老汉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你说的这些……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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