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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王三炮八十大寿,林场办寿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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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王三炮八十大寿。

这事张西龙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了。他本来想大办——请个戏班子,摆几十桌,把县里、地区、省城的人都请来。王三炮听了,把烟袋锅子在桌上磕得梆梆响:“办啥办?不过了!”

“三炮叔,八十是大寿。得办。”张西龙劝他。

“大寿咋了?我都八十了,还能吃几碗饭?折腾那玩意儿干啥?花那冤枉钱干啥?”王三炮瞪着眼,“你要真有心,把大伙儿叫到一块儿,吃顿饺子就完了。”

张西龙拗不过他,只好缩减规模——不请戏班子,不摆几十桌,就在林场食堂办几桌,请林场的人、屯里的老伙计、县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凑一块儿吃顿饭,乐呵乐呵。

“饺子得包。”王三炮补了一句,“酸菜馅的。多搁肉。”

“行。酸菜馅的。多搁肉。”张西龙笑了。

消息传开后,大伙儿都忙活开了。大嫂带着秀芝、翠花和屯里来帮忙的妇女们,提前两天就开始备料——杀了三头猪,宰了十只鸡,又让赵虎子从县城拉回来两筐鲜鱼和一大袋子白面。酸菜是秋天腌的,捞出来剁碎了,攥干水,跟剁好的猪肉馅拌在一起,放了葱姜末、花椒面、酱油和盐,搅得黏糊糊的,闻着就香。

“嫂子,这馅和得好。”赵二嫂凑过来闻了闻。

“那可不。”大嫂得意了,“也不看看是谁和的。”

赵二嫂笑了,挽起袖子帮着揉面。秀芝和翠花坐在炕上包饺子。翠花的肚子也大了,坐着包还行,弯腰不方便。秀芝在旁边给她递皮儿。两个人一边包一边说话。

“翠花,你这快生了吧?”秀芝问。

“快了。大夫说正月里。”翠花把一个饺子捏好,放在盖帘上。

“那跟林月差不多同时。”

“嗯。”翠花笑了,“嫂子说,两个孩子做伴。”

铁蛋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满桌子的饺子,伸手就要抓。被秀芝拍了一下手背:“别动!这是给你三炮爷爷过寿的。等煮熟了再吃。”

“三炮爷爷过寿?”铁蛋歪着头。

“对。三炮爷爷今天八十了。”秀芝说。

“八十是多少?”

“八十就是……很多很多。”

铁蛋想了想,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数了两遍,不够,又数了一遍,还是不够。他放弃了,跑去问张西龙。

张西龙正在办公室里写寿联。桌上铺着红纸,他拿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字写得不算好,但端正。他写完了,放在一边晾着,又裁了一张红纸,准备写“寿”字。

“爹,八十是多少?”铁蛋趴在桌边问。

“八十就是八十岁。你三炮爷爷活了八十年了。”

“八十年是多少天?”

“八十年……”张西龙算了算,“大概两万多天。”

铁蛋瞪大了眼睛:“两万多天!那得吃多少顿饭?”

张西龙笑了:“你说得对。两万多天,得吃好多顿饭。所以你三炮爷爷是咱们林场最有福气的人。”

铁蛋点了点头,跑出去找王三炮了。王三炮正蹲在院子里的墙根下抽烟,看见铁蛋跑过来,眯着眼笑了。

“三炮爷爷!你今天八十了!”铁蛋站在他面前,大声说。

“嗯。八十了。”王三炮磕了磕烟灰。

“八十岁是两万多天!”

“对。两万多天。”

“那你吃了两万多顿饭?”

王三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差不多。不过有些天没吃着饭。挨饿的时候,一天就喝一碗稀粥。”

铁蛋瞪大了眼睛:“为啥不吃饭?”

“穷呗。”王三炮说,“那时候穷,吃不起。”

铁蛋想了想,认真地说:“三炮爷爷,以后你天天来我家吃饭。我娘做的饭好吃。”

王三炮愣了半天,眼圈有些红,伸手摸了摸铁蛋的脑袋:“好。三炮爷爷记住了。以后天天去你家蹭饭。”

铁蛋满意地跑了。

中午,寿宴开始了。食堂里摆了四张长条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碗筷和酒杯。正中间那桌的上首,空着一个位子,是给王三炮留的。张西龙把写好的寿联挂在墙上——“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红纸黑字,喜气洋洋的。

王三炮被张西龙和栓柱一左一右搀着走进食堂。他今天换了身新衣裳——林爱凤给他做的那套工装,深蓝色的,里头套着黑缎面的薄棉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从来没穿过这么利索的衣裳,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三炮叔,您坐这儿。”张西龙把他扶到上首的位子上。

王三炮坐下来,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墙上的寿联,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整这些干啥。我都八十了,还挂啥寿联。”

“三炮叔,八十是大寿。该挂。”张西龙说。

“就是就是!”栓柱在旁边起哄,“三炮叔,您今天是老寿星!得坐正了!”

大家都笑了。

寿宴开始,张西龙先站起来讲话。他端着酒杯,看着满屋子的人,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我三炮叔八十岁大寿。三炮叔这辈子,在山里跑了大半辈子,打了一辈子猎,教了一辈子徒弟。我是他的头一个徒弟。我头一回跟他进山的时候,连脚印都不会认。他骂我,骂完了教我。教完了还骂,骂完了接着教。如今我能带队进山了,能打猎了,能护林了。这些本事,都是他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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