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清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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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用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真是服了你了。”
奈奈说，“小玉，我要是忘了你怎么办。”
“忘了就忘了。”
“那我忘了大锅呢，要是忘了他，找大锅那么久，还有什么意义。”
小玉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得快。”它说，“赶在你忘光之前，把他带回去。”
它站起来，抖了抖那一截身子。
“我下去。”
“你去？”
“他认得我。”
“他现在谁都不认得。”
“他认得。”小玉坚定的说。
小玉从石头上跳下去，跳得歪歪扭扭，因为只有半截，落地的时候差点翻过去。
它一蹦一蹦地跳到土路上，跳到那个人脚边。
“喵。”
那个人停下来。
低头。
小玉抬起头，看着他：“老人家，你要去哪里。”
那个人蹲下去，伸手把猫抱起来。
“找家。”他说：“我迷路了。”
小玉想起很多年前，在一条下着雨的街上，它被大黄狗咬断了腿，趴在墙角。
那时候也有一个少女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我们回家，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玉。”
“你好，小玉。”
“我知道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小玉说。
“你知道？”
“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那个人想了想，点点头：“那走吧。”
……
撕裂虚空的时候，奈奈从石头上跳下来。
“我来。”
她抬手，十指插进虚空，往两边一撕。
“嗤啦。”
裂隙里没有光。
小玉指了指方向：“这边。”
走了很久。
走出来的地方，是一栋公寓。
公寓有一股味道，是那种很多户人家一起做饭的味道……葱花、酱油、油烟、和一点潮气。
这栋楼里还住着人。
墙上贴着“禁止堆放杂物”的纸，纸已经卷了角。
楼下一层是个花园，摆着几张石桌，几个老头在下棋。
【桃源小区】
“这里是我的家？”
“对。”小玉说。
他还是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的东西多了。”奈奈说，“上来吧，我记得。”
奈奈从门框上头摸出钥匙。
“我没带钥匙的习惯。”
她一边开门一边说：“所以一直藏在上面。”
“藏了多少年？”小玉问。
“不知道。”她说，“反正一直都在。”
门开了。
屋里的东西盖着白布。
进门是客厅，客厅左边是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一只锅，锅盖上落了灰，灰上有一个指印，不知道是谁按的。
右边是阳台。
阳台的晾衣杆上挂着三个衣架，衣架空着。
风从阳台的门缝里进来，吹得衣架轻轻地晃，晃一下，响一下。
布是白的，可现在已经黄了，灰落在布上，积了薄薄一层，手一抹，能抹出一道黑印。
楚浩站在门口，没进去。
“大锅进来啊。”奈奈说。
楚浩迈了一步。
进了屋。
“终于回来了。”奈奈伸了个懒腰：“我去洗个澡，等会儿一起出去吃个饭。”
小玉趴在沙发上，看着少女。
“你请客？”
“我哪有钱。”
“那谁请？”
“大锅请。”奈奈说，“他有钱。”
“他没有。”
“那就你请。”
“我是猫。”
“你有私房钱。”
小玉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这个家没我得散。”
水响起来了。
浴室里传来奈奈唱歌的声音，跑调跑得离谱。
她唱的是很老的歌，歌词里还在提“大哥”和“江湖”。
唱到高音的时候，水声盖不住她的破音，破得连窗台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大锅！”她在里头喊，“热水没了！”
“算了，我洗冷水。”
过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奈奈顶着一头湿头发出来，头发太长，滴得满地都是水，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T恤，大得能装下两个她。
小玉蹲在客厅的窗台上，看着沙发上楚浩。
楚浩坐在那儿，背驼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端正得像小学生上课。
坐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大锅，你还记得沙发吗？”
“不记得。”
“你以前天天躺这儿，妈妈在房间做衣服，我和小玉出去赚钱养你们。”
小玉捂着脸：“少女，你的真不要脸。”
“大锅，忘得真彻底，跟当年妈妈一样。”
楚浩表情痛苦了一下：“妈妈！她在哪？”
“不知道，我一直在找，找了好久。”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奈奈跑去门开：“小雪！！”
打开门，发现不小雪。
门外站着的那个女人，一身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紧，紧得头皮都绷着。
她手垂在身侧，两只手都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你找谁？”奈奈问。
女人先看了她很久，久到奈奈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捏在手里。
“奈奈。”女人笑着说：“你一点没变。”
奈奈张了张嘴。
“你是……秦姐姐？”奈奈上前一步，想抱一下。
秦琦往后退了半步。
“我身上脏。”她说。
奈奈就没抱了。
小玉从窗台上站起来。
“秦琦。”它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秦琦说：“每年都来一次，屋里一直没人，今年灯亮着。”
小玉看了她一会儿：“你一点没老。”
“嗯。”
“为什么？”
“等会儿说。”
秦琦的目光越过奈奈，落进客厅，落在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他怎么了。”
奈奈没说话。
小玉说了：“全忘了，名字，家，我们，就剩一句找家。”
秦琦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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