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长大了，便是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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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小萍儿然抬起头。
小萍儿的眼睛变了……眼白褪下去，露出底下一层灰，灰里有一点光，很细，像针尖。
“幽荧。”
她开口。
声音很轻，可那声音里叠着无数个声音，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你真是好手段啊。”
……
海眼。
城砸下来的时候，楚浩没有躲。
不是因为躲不开，是因为他想试试，这东西到底有多重。
城墙先裂。
裂开的地方，砖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他肩上、背上、头上。
每一块砖都有山那么重，砸在身上，骨头都在响，响得像有人在里面掰柴。
整座城压完了，他才动了动手指。
然后他从砖堆里站起来，抖了抖肩膀上的土。
“还行。”他说。
他还手。
他伸手，从旁边的星域里抓了一颗星，横在身前当盾。
没有脸的人第二座城砸下来，砸在星上，星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两半又各自裂开。
星碎的时候，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照亮了半片虚空。
借着那点光，楚浩冲了过去。
没有脸的人，看着他。
“你没受伤。”
“伤了。”楚浩说，“三根肋骨。”
“疼吗？”
“疼。”
“那你怎么还站着。”
“站着习惯，跪不下去。”
楚浩在心里数。
它出过几招了。
第一次，是按。
按规则，按存在，按得他整个人像被钉在纸上。
第二次，是压。
压城，压山，压一切有重量的东西。
第三次，是收。
从四面八方收，把他连同周围的世界一起收拢。
三招。
翻来覆去，就是这三招。
一个能调动大千世界的存在，用它所有的力量，只用三招。
楚浩心里有了个判断：“它不是不会别的，是它不能。”
一百只手重新抬起来。
这一次，它们抓东西。
离得最近的一颗星被抓住，一百只手一起用力，把星从星轨上掰了下来。
星在它们中间转了个圈，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根燃烧的棍子，棍子上还挂着半座没烧完的城。
棍子砸下去。
没有脸的人抬手接。
它接住了。
可它接住的是一颗星，星上还有城碎时的余火，火顺着它的手臂爬上去，爬到肩膀，爬到没有脸的地方。
“咚”的一声。
它第一次还手了。
不是三招里的任何一招。
它把三招合在了一起……先按，按住楚浩的存在；再压，把一整条星河压下来。
最后收，把周围所有能收的东西，连同他自己，一起往那个坑里收。
楚浩被按在虚空里，动弹不得。
星河压下来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一根接一根，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灯。
楚浩笑了。
“你笑什么。”第四诡异问。
“我笑你……”楚浩说，“你要是早点这么打，我早就走了。”
说完，他抬手，往上一顶。
压在身上的星河被顶开一条缝。
他从缝里钻出去，反手抓住那条星河的尾巴，往下一拽……整整一条星河，被他拽着甩了出去，甩向海眼的另一侧。
星河撞在虚空上，撞出一个几十万里宽的坑。
第四诡异退了。
退的时候，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一个坑，坑里全是白色的裂纹。
“你还有几招？”楚浩问。
它没有答。
“三招用完了。”他说，“换我。”
海眼上方的天裂了三次。
是楚浩一拳打空了。
拳风穿过十几万里，把虚空犁开一道口子，口子一直裂到星河边，宽的地方能塞进一颗太阳。
没有脸的人抬手一挡。
挡出来的余波把旁边三颗星震碎，碎片飞出去，像一场下在虚空里的石雨。石雨落进海眼，被灵子削成了粉。
是两个人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去，就被气浪压回去了。
整片混沌海，像是被这一撞压得凹下去三丈。
“你打不动我。”第四诡异说。
“我也没打算打动你。”楚浩说。
他心里其实在算别的。
第四诡异在拖延。
一遍一遍地说同样的话，一遍一遍地挨打，从来不急着赢。
一个占上风的东西，为什么要拖。
除非它在等什么。
楚浩往海眼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黑洞，比他刚来的时候，亮了一点。
然后楚浩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说的还是悄悄话。
“别开。”
……
楚浩停了一下。
“你是谁。”
“陵。”
“别开轮回路。”那个声音说。
“我凭什么听你的？”
楚浩皱起眉。
这声音他听着不舒服。
不是内容不舒服，是声音本身不舒服……像有人在很疼的时候还要笑，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少管我。”楚浩说。
“我不管你。”陵说，“我只说一句，说完就走。”
“说。”
“这整个混沌海，是母神的蛊。”
“海是黑的，上面没有水，漂着东西。”
“我看清那些东西是什么，是尸体，祖神的尸体，至高的尸体，一个世界碎了以后的骨头。”
“它们全朝着一个方向。”
“朝哪儿？”
“朝坛子口。”陵说，“像被什么吸着，连死了都不敢回头。”
“一坛子蛊，神是蛊，人是蛊，世界也是蛊……你以为是坛子在装蛊，其实是蛊在养坛子。”
“我不懂。”
“你懂。”陵说，“你只是不愿意懂。”
“母神要生一个孩子。”陵的声音很慢，“生孩子要养料，养料从哪儿来？”
“从死掉的东西里来。”
“死一个祖神，坛子就厚一分，死一个至高，坛子就厚十分，死一个世界，坛子就结一层皮。”
“所以你杀得越多，那东西长得越快。”
楚浩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十七个祖神。
想起那半个星域的碎星，想起碎星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睁眼的世界。
“我杀了很多人。”楚浩说。
“你杀的都是肥料。”陵说，“我也一样。”
“魔女怎么被压下去的。”楚浩忽然问。
陵沉默了一会儿。
“我告诉她，只要打开轮回路，就能把母神要生的那个东西关在里面。”他说，“她信了，一个人去的海眼。”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我进不去。”陵说。
“海眼认轮回之力，奈奈身上有幽荧给的一半，还有第二诡异的一份……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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