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走幽荧的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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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楚浩说。
打到一半，楚浩忽然停了，站在虚空里，一百只手还举着，一百张脸还亮着。
“你在干什么？”
第四诡异愣住了，打着打着突然就停手，莫非在酝酿什么大招？
楚浩忽然一拳砸过去。
砸完，他又停了。
“我为什么要打你？”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别打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手痒。”
第四诡异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在装疯。
楚浩真的忘了。
可他忘了还在打，像一头被拔了牙的野兽，牙没了，本能还在。
“你的记忆，”它说，“掉得比我想的快。”
“嗯。”
“你不难受？”
“难受。”楚浩说，“可难受也没用，打就完事了。”
楚浩忽然抬头，天上有东西，这地方没有天，可天上确实有东西。
是阵。
一张很大的阵，铺在整个虚空上面，像一张网，网上全是结点。
每一个结点上站着一个人。
有穿道袍的，有披甲的，有女的，有老得只剩一把骨头的。
每一个都是大修士。
每一个都超过祖神第二步。
楚浩看见一个女修。
她站在第三层的结点上，穿着一身素白，手上结着印，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在动，念的是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她的脚下已经堆了一小滩血。
再往外看，第一层已经有人倒了。
倒下去的人没有掉下去，被阵托着，挂在半空，像一片挂在树上的枯叶。
没有人去扶。
剩下的人还在念，念得比刚才快。
“他们知道自己在死吗。”楚浩问。
“知道。”
“知道还念。”
“他们说，反正活不了。”
“你信吗？”楚浩问。
“我信。”它说，“只要有人告诉他们，你们在拯救什么，他们什么都肯干。”
“包括死？”
“包括死。”
“你真是大忽悠。”
“哈哈，谢谢夸奖。”
楚浩问：“这些是什么人。”
“混沌大千世界里的人。”老僧说，“他们自愿来的。”
“自愿？”
“我跟他们说，我在打一个要吃光他们的东西。”第四诡异说，“他们就来了。”
“他们信？”
“他们信。”它抬手往上一指，“你看他们的脸。”
楚浩抬头。那些人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虔诚的东西。
“他们在给你输力。”
“是。”
“你骗他们。”
“我没骗。”它说，“你确实会吃光他们，只是不是今天。”
阵开始转。
一股一股的力量从网上流下来，流进那具老僧的身体。
老僧的皮肤开始发亮，亮得像一块烧红的铁，铁上浮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你打不完的。”第四诡异说，
“你打碎一具，我换一具……他们给我的力，够我换很多具。”
“很多具是多少？”
“不清楚。”它想了想，“我没数过。”
楚浩往上看了一眼。
那阵有七层。
最外一层是凡人，中间几层是仙师，最里头三层才是祖神。
凡人那一层的人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直在动，念的是同一句口诀。
“他们撑不了多久。”楚浩说。
“撑一天，就是一天。”
楚浩心里在算两件事。
第一，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少身体？
第二，它为什么不杀我？
它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从来不还手，一直在挨打，一直在说话，一直在拖。
“你为什么不还手？”
“还手干什么。”
“你不是诡异吗？”
“诡异也讲道理。”
“你到底想干什么。”楚浩无奈的问。
“我想让你下去。”
“下去做什么？”
“看她。”它说，“看了你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你杀过很多人。”
“杀过。”它承认得很干脆，“可我杀的人，你都记不住。”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以前不会听。”
楚浩盯着它。
“你刚才还想杀我。”
“我没想。”它说，“我一直在躲。”
第三具身体碎了。
楚浩用了三拳。
第一拳打穿胸口，第二拳打碎脊骨，第三拳把它整个人按进虚空里，按得连渣都没剩。
按下去的瞬间，虚空裂了。
那道裂口从海眼边缘一直劈到星河尽头，宽的地方能塞进一颗太阳。裂缝里没有黑，只有白，白得像煮开的粥。
“还有几具。”楚浩问。
没有人答。
天上的阵亮了一下。
一道光从阵眼落下来。那道光不粗，也就一丈宽，可它落下来的时候，整片虚空都往下弯了一下，像有人拿手指按住了一张纸。
光散了。
光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脸。
“这次来了个真至高。”楚浩调侃说。
“嗯。”那个没有脸的人说。
声音变了。
不再像街边卖菜的，变成一个很平的声音，没有起伏，像石头磨石头。
它说，“我不想跟你打，非要逼我动真格是吧？”
楚浩看着它。
“看你欠揍。”他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在想别的事。
挨打的人，要么是打不过，要么是在等。
它不像打不过。
没有一句废话。
楚浩冲上去，一百只手同时收拢，收成一只拳头。
没有脸的人抬起手，往下一按。
这一次，按下来的不是规则，是“没有”。
拳头到它身前半尺，停住了。不是被挡住，是“打”这件事本身被取消了。
楚浩没有退。
他把轮回之力往上顶，顶得整条手臂都在响。
“咔。”
虚空先裂，然后是拳。
拳碎了。
他换了另一只手。
第二拳砸下去，虚空跟着塌了一块，塌出来的黑洞只存在了半息，就被轮回之力抹平了。
没有脸的人抬起另一只手。
两只手合在一起，往下压。
这一次压下来的，是一座城。
城从虚空里长出来，有墙，有门，有街，街上还有人。
整座城压下来的时候，城墙先裂，然后塌，塌下来的砖一块一块砸在楚浩身上，砸得他往后滑了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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