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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变天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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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广陵城上空。

城东牙城的大堂之內,灯火摇曳。

癲狂的笑声刚刚敛去,余音却仿佛还缠绕在帐中的樑柱上。

吕师周还未从这剧烈的情绪波动中挣脱,大堂的门便被人“唰”地一声,粗暴地从外推开。

一股夹杂著夜露寒气的劲风倒灌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身披明光鎧,腰挎横刀,在六名顶盔贯甲、手按刀柄的亲兵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踏入大堂。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倨傲,仿佛踏入的不是一军主將的大堂,而是自家的后院。

他只是冷漠地扫了吕师周一眼,便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一纸盖著朱红大印的调令,以及两枚铜製鱼符,在火光下闪烁著冰冷光泽。

“左牙、右牙指挥使有令!”

校尉的声音洪亮:“恐防有变,黑云都全体將士原地待命,不得踏出牙城半步!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黑云都,这三个字在整个杨吴疆域內,都代表著无上的荣耀与特殊的地位。

这支军队是先王杨行密一手创立的亲军,其中的每一名士卒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对杨家忠心耿耿。

后来,先王將这支象徵著最高武力的军队交由嗣王杨渥,使其成为淮南王直隶的最后一道屏障。

寻常时候,就算是徐温与张顥这两个名义上的左、右牙指挥使,也根本无权调动黑云都的一兵一卒。

想要调动他们,唯有淮南王的手令与兵符齐备才行。

但眼下不同。

大王暴毙,国中无主。

整个广陵城,乃至整个淮南的权力出现了真空。

张顥与徐温,这两个在军中权势最重、根基最深的指挥使,也就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权柄,成为了事实上的最高號令者。

吕师周缓缓抬起头,那双因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纸在烛火下微微晃动的调令。

朱红色的“淮南节度使”大印刺眼夺目,仿佛在嘲笑著他此刻的无力。

他又看了看那两枚可以调动禁军的鱼符,神色阴晴不定,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的心,在进行著一场惨烈无比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张调令背后,是一个精心布置了无数个日夜的巨大阴谋。

杨渥的死绝非意外,而自己,就是促成这场阴谋的关键一环。

他眼下若是抗命,凭著黑云都在军中的威望和將士们的忠诚,或许真能杀出牙城,衝进王府,去探寻一个所谓的真相。

但那又如何

无论结果如何,一顶“不尊上令、趁乱谋反”的滔天大罪是绝对扣定了。

到那个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吕师周和整个黑云都的將士,都將成为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叛军。

更关键的是,徐温与张顥这两个在淮南官场和军中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谋划了这般久,岂会没有万全的后手

这偌大的黑云都里,难道就没有他们二人早就重金收买、安插下的亲信

否则,眼前这个区区校尉,又岂敢在自己这个执掌王室亲军的主將面前,如此囂张跋扈!

他带来的那六名亲兵,他们看似隨意的站位,却隱隱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一滴冰冷的汗珠,顺著吕师周白的鬢角,缓缓滑落。

吕师周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他想起了白天时,杨渥那张狂妄自大、刚愎自用,令人无比憎恶的脸。

想起了自己被愤怒冲昏头脑,亲手下达了从王府撤兵的命令,將那位自己本该誓死保卫的君主,独自留在了虎狼环伺的深宫。

想起了傍晚时分,徐温府上那杯意味深长的酒。

徐温当时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吕將军为国分忧,劳苦功高,只是大王性情刚烈,將军还需多加忍耐,方是社稷之福啊。”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劝慰,分明是最后的警告!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

他才是那把被递出去,刺向杨渥的刀。

而握著刀柄的,正是徐温与张顥!

见他久久不发一言,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那校尉脸上的不耐之色愈发浓重,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浓浓的威逼之意。

“吕將军,是在质疑指挥使的命令吗还是说,你想抗命不遵”

“抗命”二字,彻底击碎了吕师周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

一番內心挣扎后,他挺得笔直的腰杆,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骨,猛地一软,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灰。

“末……末將……领命。”

校尉嘴角勾起一抹得胜的冷笑,上前一步,將调令与鱼符重重地拍在吕师周面前的案几上,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吕师周怔怔地看著那两样冰冷的东西,许久,伸出颤抖的双手,將其拿起。

入手处,一片冰凉,直刺骨髓。

……

与此同时,城东,宣德坊,严可求的府邸。

夜深人静,坊內万籟俱寂,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操劳了一天的严可求早已入睡,呼吸平稳。

“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敲门声,如同擂鼓一般,划破了深夜的寧静,將他从沉睡中悍然惊醒。

严可求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片警觉的清明。

他霍然坐起身,披上一件外袍,沉声对门外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门外,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管家,声音压得极低,但那声音里无法抑制的惊惶与颤抖,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阿郎……方才……方才城西传来密报,大王……大王他……暴毙了!”

“轰!”

管家的话,如同一道旱雷在严可求的脑中炸开。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神色也只是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並未表现出太多的震惊。

对於杨渥之死,他早有预料。

或者说,对於那位刚愎自用、嗜杀好斗、亲小人远贤臣的少主,江南易主,只是迟早的事情。

先王杨行密英雄一世,打下了偌大的基业,却没能料到自己的继承人会是这般德行。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决绝。

“知道了。”

严可求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得知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超乎常人的镇定,让门外的管家也稍微安定了心神。

“安排马车,我这就去王府。”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回到里屋。

在昏黄的烛光下,他不疾不徐地脱下寢衣,换上那身繁复厚重的紫色朝服,一丝不苟地將每一个褶皱抚平,然后端正地戴上官帽,整理好衣冠。

整个过程,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等他走出府门时,夜风正凉,车夫已经赶著马车,在门外静静等候。

管家提著一盏灯笼,站在车旁,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煞白。

严可求踏上马车,在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淡淡地吩咐道:“让府中上下,紧闭门户,今夜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得外出,不得议论。”

“是,阿郎。”

管家恭敬应道。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寂静无人的青石街道,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朝著那座风暴的中心——淮南王府,行去。

一路上,严可求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地运转。

杨渥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张顥徐温

这两个人,一个残暴嗜杀,一个阴险狡诈,都不是易於之辈。

他们联手,確实有弒君的能力。

但弒君之后呢谁来做这个淮南之主

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必然会有一番龙爭虎斗。

而自己,以及那些忠於先王的旧臣,又该何去何从

是坐山观虎斗,还是……

思绪万千间,马车缓缓停下。

“阿郎,到王府左近了,前面……过不去了。”车夫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严可求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他,眼角也不由得微微一跳。

王府外的长街上,火光冲天,人影绰绰。

数百根熊熊燃烧的火把与上百盏硕大的灯笼,將这段本该陷入黑暗的街道,照得恍如白日。

贾令威、李承嗣、朱瑾、徐温……

一眾在广陵城內有头有脸、手握兵权的將佐,显然都已接到了消息,先一步赶到。

他们不但来了,还带来了各自最精锐的心腹亲卫。

黑压压的人群,加起来足有上千人,个个披坚执锐,全副武装,冰冷的铁甲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芒。

他们將王府前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肃杀之气与火把的热浪交织在一起,让这初夏的夜都变得异常燥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味道。

严可求下了马车,目光沉静地在人群中扫过。

最后落在了那个被眾人隱隱簇拥在中心,脸上还带著温和微笑,正与人低声寒暄的徐温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个笑里藏刀的徐温!

隨即,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冠,迈著沉稳的步伐上前几步,沉声问道:“诸位同僚,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我听闻大王不幸暴毙,为何都聚於府外,不入內一探究竟,为大王守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將领的耳中。

贾令威是个藏不住话的暴躁性子,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朝著王府门前那队由张顥心腹大將纪祥亲自率领、將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甲士努了努嘴,满脸怒气地冷笑道。

“严公有所不知!张顥那个匹夫,派人传话,说为防生变,我等只准各带两名亲卫入府,其余甲士,必须全部遣散!”

“这他娘的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將佐们皆是面露愤然,深以为然。

遣散甲士,只带两人进王府

那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谁知道张顥那个疯子在里面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

万一他发起疯来,將眾人一网打尽,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正因如此,手握兵权的眾將才心有顾忌,止步不前,与府內的张顥,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谁也不敢先进,谁也不愿后退。

见状,严可求心中瞭然。

张顥想关门打狗,但外面的“狗”却不肯进门,双方僵持住了。

他朗声道:“诸位多虑了,张指挥行事向来如此。况且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我等一网打尽。”

“他若真这么做了,那他就是杨吴的公敌,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再者说,大王暴毙,国不可一日无主,我等皆为先王旧臣,受先王託孤之重,如今这般在府外拖延,於情於理都说不通,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淮南无人”

说罢,他竟是不再理会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正了正衣冠,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独自一人,率先朝著那气氛森严的王府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並不高大,甚至在周围那些魁梧的武將衬托下,显得有些文弱。

但此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贾令威、朱瑾等人见了,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尤其是以勇猛著称的悍將朱瑾,他看了一眼严可求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

“严公所言极是!我等七尺男儿,岂能被一张顥匹夫嚇住,在此畏缩不前!”

朱瑾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他也挥手让身后的亲卫退下,只留了两名贴身护卫,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有人带头,其余將佐也不再犹豫。

他们都是沙场上杀出来的汉子,血性未泯,此刻被严可求和朱瑾一激,也纷纷遣散了带来的大部分亲兵,只带著两三名护卫,跟隨著严可求,踏入了那座气氛诡异的王府。

王府之內,一步一岗,五步一哨。

从前院到通往大殿的甬道,一路上都列满了张顥麾下的甲士。

他们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注视著这群走进来的淮南重臣。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王府中迴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路来到大殿之外,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只见张顥一身戎装,外罩黑铁甲,手按著腰间长剑的剑柄,竟是昂然立於高高的殿台之上。

在他的身后,便是先王杨行密与嗣王杨渥曾经坐过的,那象徵著淮南最高权力的王位。

这番姿態,其心昭然若揭!

大殿的左右两侧,同样密密麻麻地矗立著一排排顶盔贯甲的刀斧手,他们目光凶恶,如狼似虎地盯著刚刚进殿的眾人。

等眾人都到齐了,张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扫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喝问:“嗣王已经去世,如今群龙无首,国中动盪。这节度使府,应当由谁来主持大局”

他问了第一遍,无人应答。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又加重了语气,问了第二遍,殿中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將佐们或低头不语,或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与他对视。

当他问到第三遍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按在剑柄上的那只手,指节根根凸起,青筋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杀人。

“我再问一次,谁可主持大局!”

没有人敢回答。

在这种刀斧环伺、生死一线的情况下,谁敢说个“不”字

但同样,谁也不愿第一个开口,去拥立这个弒君的逆贼。

张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目光越过噤若寒蝉的眾人,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人群中,始终低著头,仿佛入定了老僧一般的徐温。

他心中的愤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徐温!

你这个老狐狸!

他原以为,自己和徐温联手除掉杨渥,事成之后,徐温会念在“盟友”的情分上,顺水推舟,第一个站出来拥立自己。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奸巨猾的傢伙,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跟他玩起了心眼!

殿中左右的甲士感受到了主帅那滔天的怒火,也纷纷向前逼近一步,“鏘”的一声,腰间的战刀齐齐出鞘寸许,寒光闪烁,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將这满堂公卿血洗当场。

大殿之內,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觉得今日在劫难逃之际,严可求忽然动了。

他迈步上前,从噤若寒蝉的眾將中走出。

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高高的殿台,来到张顥身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说道:“张指挥,江南广袤,且內忧外患,您德高望重,战功赫赫,眼下这局面,非您主持大局不可。”

这话如同一阵春风,让张顥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怒火稍稍平息,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可严可求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今日就当这节度使,恐怕……太快了,名不正,则言不顺,会惹人非议。”

张顥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此话怎讲”

严可求依旧不疾不徐,冷静地分析道:“刘威坐镇淮南十余年,周本尚在攻打苏州,陶雅屯兵昇州,李遇镇守常州,李简將军……”

“他们尚在,各自镇守一方,手握重兵,且都是追隨先王起於微末的元从宿將,在军中威望极高。您今日若自立为王,他们岂会甘愿做您的属下”

“届时,他们若是不服,以清君侧之名,联兵来攻,我杨吴基业便会四分五裂,重回二十年前那般群雄混战的乱境!”

“为今之计,不如效仿那篡唐的朱温。先立一幼主,辅佐於他,您以辅政大臣的身份,挟天子以令诸侯。”

“如此,您便手握大义,名正言顺,届时诸將谁敢不听从號令!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行禪让之事,岂不万全”

张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被权欲烧得滚烫的心,被严可求这番话浇上了一盆冷水。

当初与徐温密谋,虽言说另立新主,但其实他一直都想藉此机会,一步到位,自立为王。

甚至有朝一日,登基称帝!

正因如此,才有了方才殿前逼宫,杀气腾腾的那一幕。

可严可求的话,却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隱忧。

刘威……

那个坐镇淮南龙兴之地庐州十余年,手握十万精锐牙兵的老將,確实是个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坎。

见张顥沉默不语,显然是將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严可求心中微嘆,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躬身一揖,便准备退下高殿。

就在这时!

一名甲士神色慌张地快步从殿外跑进来,他穿过人群,来到徐温面前,將一张摺叠好的纸,恭敬地递给了他。

徐温接过,缓缓展开,目光在那张纸上一扫,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终於等到了。

他款步出列,走到大殿中央,將那张纸高高举起,朗声道:“太夫人有教諭!”

徐温的声音並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殿台之上,张顥的瞳孔猛地一缩,如遭雷击,死死地盯住了殿下的徐温。

那眼神,充满了震惊、愤怒、和被背叛的疯狂,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將他生吞活剥!

徐温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那杀人般的目光,视若无睹,迎著所有人的视线,高声诵读起来。

教諭的內容很简单,却重如泰山。

“长子杨渥不德,顽劣不驯,今不幸暴毙,国不可无主。为安社稷,其弟杨隆演,机敏练达,恭谦温良,可继承淮南王位!”

话音落下。

贾令威、朱瑾等人听完后,先是一愣,隨即迅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再无半分犹豫。

“噗通!噗通!”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一片清脆的响声,对著徐温手中的教諭,高声唱喏。

“我等谨遵太夫人教諭!”

父死子承,兄终弟及。

这本就是千百年来天经地义的伦理常纲。

更何况,还是由先王杨行密的正妻,嗣王杨渥和杨隆演的生母——史太夫人亲自下发的教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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