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16章 顺应天命(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双方短兵相接,近身缠斗瞬间爆发。

一百玄山都牙兵习惯性的结成锋矢阵,主动出击,这些牙兵个个身躯魁梧,肩宽背厚,一身重甲衬得气势如山,手中裹著厚布的长戈、重刀挥舞开来,带起呼呼劲风,每一次劈砍、直刺都势大力沉,招招带著百战精兵的凶悍路数。

狼军士卒基本上都是深山长大的子弟,身形不如对手壮硕,看著瘦瘦小小,胜在体態轻盈、脚步灵动。

可肉身蛮力与近身搏杀的功底终究差距悬殊,甫一交手,不少人便被对方雄浑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有的举盾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盾面险些脱手;有的挥刀格挡,兵刃相撞之下虎口生疼,招式全然被对方压制。林间此起彼伏的惊呼不断,不过短短一刻钟,便有五十余名狼军士卒躲闪不及,被裹著石灰的兵器擦中头部、心口等要害。白灰醒目地印在甲冑与衣襟之上,这些人只能遵照演武规则,满脸不甘地摘下兵刃,默默退到战场边缘。

一时间,三百狼军被百余名玄山都精锐压得节节败退,战线不断向后收缩,溃败的跡象愈发明显。不少年轻士卒心生慌乱,脚步开始凌乱,眼看整支队伍就要彻底溃散。

就在这危局之中,阿古当机立断,厉声喝喊:“结队!按平日操练来!依託林木,分散周旋!”

他所在的十二人中队闻声立刻聚拢,严格依照三三制的章法快速重组。

三人为一小队基本作战单元,三小队合成一支中队,彼此间眼神交匯,无需多余言语,便各司其职。

两名手持手弩的士卒隱在粗壮树干之后,探出头寻机远射,用箭矢牵制前方的玄山都兵卒;两人举著小圆盾贴地游走,护住小队左右两翼,抵挡劈来的重兵器。

阿古自己则手持横刀,游走在阵型间隙,伺机寻隙突袭。

一旁的愣子虽心头慌乱,却牢记连日操练的规矩,紧紧跟在盾兵身侧,脚步踩著山林间熟稔的路径,在大树、嶙峋怪石之间灵活腾挪。他自幼在这等山林追猎走兽,脚下崎嶇土路、陡坡石径,於旁人是阻碍,对他而言却如履平地。

原本被重甲兵逼得喘不过气的眾人,借著参天古木的掩护,不再与玄山都正面硬撼。

整片山林林木交错,枝椏横斜,天然地割裂了战场。玄山都原本严整的攻坚方阵,在连绵树木与高低错落的地形中再也无法保持完整。厚重鎧甲限制了灵活转向,长长的戈矛在密林中施展不开,原本无往不利的正面衝锋,渐渐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原本连成一片的百人队伍,被迫拆分成数个小集群,彼此之间被林木隔断,呼应越发迟缓。

抓住对手阵型脱节的破绽,各处狼小队纷纷效仿阿古的做法,尽数化整为零。

一支支小型作战单元如同林间灵兽,借著地形忽左忽右、忽进忽退。他们从不硬接对方的重攻,待玄山都士卒大步衝来,便借著陡坡闪身后撤;待对方阵型出现空隙,立刻有弩手冷箭袭扰,刀手趁机绕至侧翼、身后发起突袭。

愣子跟著小队绕到一名落单的玄山都兵卒侧后方,屏住呼吸,抬手將裹了布的短刀轻轻一递。对方闻声回身举戈格挡,身躯转动的瞬间受树干牵绊,动作慢了半拍,肩头当即沾上一片白灰。

这名玄山都士卒愣了愣,只得无奈退出战圈。

这般游走缠斗看似零散,实则章法暗藏。

狼军士卒虽战术尚显稚嫩,配合偶尔也有疏漏,打著打著,就有人脱离阵型,导致观感上一片混乱,可凭著对山地刻入骨髓的熟悉,以及一身矫捷身手,硬生生將一面倒的颓势扳了回来。

原本摧枯拉朽的压制局面不復存在,战场彻底陷入拉扯僵持。玄山都空有一身蛮力与精湛搏杀技艺,却被漫天游走的狼军小队缠得顾此失彼,推进速度彻底停滯。

山顶平坦高地之上,刘靖与康博、庄三、庞观等一眾將领凭高而立,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山林。起初眾人望著狼军连连败退,皆是神色鬆弛,嘴角带著几分玩味,只觉新兵终究难与精锐抗衡。

可隨著战局逆转,所有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变得专注凝重。

庄三儿原本噙著的淡笑彻底消失,眉头紧紧蹙起,视线牢牢锁定下方此起彼伏的小型阵型,目光中满是讶异。

一旁博览兵法、深諳歷代军阵的康博凝神观望许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讚嘆:“这套三三制战法当真不凡,细细推敲,竟暗合天地人三才的用兵之道。以最小小队为根基,每一队都能独立攻防;队与队相互勾连,一处受袭、八方来援,真正做到攻其必救,牵一髮而动全身。远远望去看似散乱,內里脉络却一清二楚。”

庞观连连点头,伸手指向林间地形,附和道:“此言不假。中原惯用的大型方阵,到这深山密林里就是累赘,人马展不开,兵器施不开,威力十不存一。可这套战法主动捨弃密集大阵,化整为零,完完全全顺著山地地形来布局,可谓因地制宜到了极致。玄山都乃精锐中的精锐,平原野战之上,甚至能当十倍之敌,眼下入陷泥潭,实力发挥不出十之三四。”

“你们再看。”庄三儿抬手指向战场深处,沉声补充,“这些队伍看著散漫,实则散而不乱,阵形看似留有大片空隙,却並非防守虚空。每一处空当,都有相邻小队火力与兵力覆盖。若是放到开阔平原,面对铁骑衝锋,这套阵型必然漏洞百出;可扎根在山林沟壑之间,却如鱼得水,把地形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这群蛮僚子弟本就是山林出身,翻山越岭、潜行绕后是天生本事,如今再配上这套量身打造的战术,可谓如虎添翼。”一名隨行將领有感而发,“开局被压制是情理之中,双方体魄、甲冑、实战经验差距摆在明面上。可一群操练未满一月的新兵,遭遇溃败危局,竟能迅速稳住心神、重整阵型,可见平日里的操练绝非敷衍了事。”

眾人你一言,接连点评,最初轻视的心態荡然无存,无不被这支新生队伍与全新战术所打动。

山下战场之中,拉锯还在持续。玄山都百人依旧占据整体优势,却再也无法像起初那般快速推进。狼军小队游走不休,袭扰不断,如同附骨之蛆。又周旋片刻,数名玄山都士卒或是侧翼被袭,或是躲闪不及,身上陆续被白灰沾染,只能无奈离场。

终於,悠长的金锣声响彻山林,第一轮演武正式结束。

双方士卒各自收拢队伍,回归本阵。

结果一目了然:狼军三百人,折损过半,惨败收场。

可一百名玄山都牙兵脸上,没有半分获胜的喜悦,人人面色难看,垂头丧气。短短一番缠斗,他们这支百战精锐,竟也“阵亡负伤”足足三十人。

许龟大步走到自家队伍前方,看著麾下士卒垂头丧气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虎目圆睁,厉声呵斥:“看看你们的样子!五百挑三千,首轮一百人出战,对手还是一群刚练了一个月的新兵!你们坐拥重甲利器、一身蛮力,硬生生被对方拖垮,折损三十人!玄山都的脸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声音如惊雷在林间炸响,满是恨铁不成钢。一眾玄山都牙兵低著头,无人敢出言辩驳。他们起初太过轻敌,陷入对方战术节奏后,空有一身蛮力无从施展,吃了大亏,心中又羞又愧。

短暂休整半个时辰,第二轮演武开启。

依旧是一百玄山都牙兵对阵三百狼军。

这一次,吃过亏的玄山都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士卒们收敛骄气,阵型进退愈发严谨,不再贸然猛衝,稳步推进,彼此掩护,提防对方的游走袭扰。

狼军依旧依託地形,施展三三制战术周旋。双方缠斗小半个时辰,金锣再响。

本轮结束,狼军依旧落败,但玄山都的“伤亡”下降到二十三人。

山顶眾將看得愈发认真,每一轮的变化、双方的得失,都被眾人看在眼里。

一轮、两轮、三轮、四轮……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直至午后,山间晨雾散尽,日头高悬。一轮又一轮对战轮番展开,双方不断调换人手,更换对阵组合。狼军始终处於弱势,毕竟新兵底蕴、个人搏杀能力,和玄山都这等顶级精锐有著天堑般的差距,每一轮最终都是狼军落败。

但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变化:狼军的配合越来越嫻熟,战术运用越来越灵动,临场应变越来越快;每一轮对战,玄山都的“伤亡”人数稳步下降,却始终无法做到零损耗,再也做不到开局那般碾压。新兵在一次次对抗中飞速成长,將平日操练的內容一点点转化为实战能力。

待到第四轮结束,今日所有演武科目全部落幕。

刘靖带著一眾將领从山顶缓步走下,来到两军阵列之间。

全场瞬间安静,五千狼军与五百玄山都齐齐列队肃立。

刘靖目光扫过全场,先是看向姚彦章,脸上露出真切的讚许,高声开口,声音传遍整片山林:“今日全程观摩演武,结果我尽收眼底。狼军操练一月有余,面对我麾下顶尖玄山都精锐,虽每轮皆败,却败得有章法、有骨气!”

“新兵对阵百战劲旅,体魄、甲冑、搏杀技巧皆处於下风,却能依託地形,活用新式战术,节节抵抗,不断给对方製造麻烦,这份成效,远超我的预期。”

他看向姚彦,神色诚恳:“彦章,你练兵有方,调度得当,一月时间打磨出这样一支队伍,劳苦功高。”

姚彦章连忙拱手躬身,谦逊回道:“节帅过奖了。末將不敢居功。狼军能有如今模样,一来是士卒肯吃苦、肯用心,二来全赖节帅定下的三三制战术精妙,因地制宜,契合山地作战。末不过是依令操练,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不必过分自谦。”刘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时日已然不多,开春便要大举进兵朗州、清剿雷彦恭。狼军是插入十万大山的尖刀,继续抓紧打磨细节,补齐配合短板,爭取早日做到全员磨合到位,隨时可以开赴前线。”

“末將谨遵將令,定不负节帅所託!”姚彦章高声领命,神情坚毅。

安抚嘉奖完狼军一眾將士,刘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玄山都牙兵阵列。

五百精锐牙兵此刻个个面色羞愧,头垂得极低。往日里他们沙场,所向披靡,今日和新兵反覆缠斗,连连出现“伤亡”,骄傲的心態备受打击。

刘靖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语气不怒自威,淡淡开口:“许久未曾经歷大规模战事,看来你们平日操练也渐渐鬆懈了。仗著甲坚力强,便心生骄惰,轻敌冒进,被新兵的战术牵制,损兵折將。今日的演武,便是给你们敲响警钟。”

全场鸦雀无声,玄山都士卒大气不敢出。

“从今日起,玄山都全体操练强度,翻倍提升。”刘靖下达严令,字字鏗鏘,“戒骄戒躁,重拾往日锐气。精锐之名,不是靠往日功绩守住,是靠日復一日的苦练拼来!”

许龟闻言,立马挺身而立,高声领命:“末將遵命!定严格执行操练新规,整肃军纪,重振玄山都声威!”

五百玄山都牙兵齐声轰然应答:“喏!”

声浪震盪山林,久久不散。

演武彻底落幕,两军各自整队,依次撤出山间演武场,返回城郊大营。

冬日的日头渐渐西斜,余暉洒在连绵群山之上。一场持续整日的山地实战演武,落下帷幕。

表面上看,狼军每一轮都落败,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支新生的山地劲旅已经完成了质的蜕变。三三制战术经实战检验,证明了其在复杂地形下的巨大价值;五千蛮僚子弟褪去山野稚气,真正成长为一名名合格的战士。

而玄山都也经此一役,打掉了骄气,重拾危机意识。

巴陵城內,军械赶工日夜不停,狼军、亲军双线礪兵稳步推进。虔州的一月归降期限正在倒计时,朗州雷彦恭依旧盘踞深山游击四方,江淮、河东、洛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荆南的备战节奏,已然拉满。待到开春冰雪消融,十万大山之內,必將掀起一场惊天大战。这支以“狼”为名的新军,也终將踏上前线,在群山密林之中,亮出锋利獠牙。

……

天祐十年初春,岁首刚过,年味尚未完全消散。

北方大地依旧被深冬的寒意牢牢裹挟,幽州蓟县城外旷野白雪皑皑,冰封的河道蜿蜒如银带,凛冽北风终日穿梭在街巷坊市、城郭楼宇之间,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这座地处北疆的重镇,如今掌控在刘守光手中。

此前数镇联名上表,尊刘守光为“尚父”,名义上尊崇有加,实则是河东李存勖与周边藩镇联手布下的圈套。

眾人假意示弱、步步退让,本是想藉此助长其骄狂之心,诱使其做出僭越之举,好藉机兴兵討伐。而刘守光本就心性暴戾、野心勃勃,得了“尚父”这一尊號后,只当是四方诸侯畏惧自己兵强地广,愈发目空一切,幽州城內的风气也日渐奢靡乖戾。

开年初三,新年的喧囂还縈绕在街巷之间,幽州城南门忽然传出阵阵车马軲轆之声。

数支仪仗队伍前后相接,自城外一路驶入城中,旗帜鲜明,僕从如云。成德军节度使王鎔、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连同另外三镇藩属,遵照此前与晋王李存勖暗中定下的谋划,各自派遣心腹使节,联袂抵达蓟县。

对外说辞,皆是前来恭贺刘守光荣登尚父之位。

一时间,幽州城內气氛愈发热闹,州府衙署早早接到通报,上下官吏奔走忙碌,整座城池都因这接连而至的外使,蒙上了一层虚假的繁盛气象。

幽州节度府坐落於罗城中心,外有牙城环绕,固若金汤,院落纵深广阔,殿宇巍峨。

主殿宽敞宏大,廊下悬掛新春彩灯,殿內燃著数座鎏金炭火盆,熊熊烈火驱散了室外严寒,殿內暖意融融。刘守光端坐主位,一身锦缎蟒袍,腰束玉带,身形肥硕,面色泛红,一双三角眼微微上挑,眉宇间儘是倨傲蛮横。

自打被五镇共尊为尚父,他便认定自己声威震动河北,各路诸侯皆已慑於幽州兵马,不敢与之爭锋。每日里宴饮不休,沉迷酒色,对待麾下臣属也愈发喜怒无常。

听闻五镇使节一同登门道贺,他心中得意万分,当即传令大开中门,以高规格接待来使。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 绝世萌宝:天才娘亲帅炸了叶楚月夜墨寒 HorD 第一男后 边缘世界的星球土着 血色炊烟:我的佣兵生涯! 蔚蓝的心事 凡人修仙:获得神秘空间 君逍遥拜玉儿 无敌下山,先斩白月光 港漫:开局九霄真经,纵横龙虎门 氪命剑娘没用?巧了我血条无限! 一指禅 人在阳间:从鬼差开始成圣 【HP】依然对你偏爱 武道丹帝叶炎云飞雪 武神至尊叶风叶紫灵 冠位御兽师 重生都市仙帝张逸风姜凤 太古凌冥李天命沐晴晴 霸天龙帝姜天 出家为尼后,哥哥们跪求我还俗 无上丹尊萧长风 开局受封秦王,打造大夏无上仙庭 战神崛起叶无缺玉娇雪 叶凡唐若雪王婿 叶知秋虞采薇 仆人都是大帝,你管这叫没落世家顾长青姜白薇 龙尘叶知秋 至尊魔瞳凌峰苏琳 吴劫李通玄 凌峰小说 叶凡唐若雪. 吞天剑皇林白叶宿心 离婚后,总裁前妻求原谅 凌峰苏琳 开局混沌剑体,打造不朽仙族顾长青姜白薇 北派盗墓笔记项云峰宋老板 超级仓库张奕方雨晴 混沌剑体顾长青姜白薇 上门王婿叶凡 鉴宝神眼杨波 提离婚你装高冷,我发财了你发疯? 李子夜秦婀娜李幼薇 道界搅屎棍 张奕方雨晴 下山狂医:权势滔天 大灭神主 恋综:天后一首暗号,粉丝全懵了 太极医仙叶凡唐若雪 分手后,我让垃圾竹马跪地喊婶婶盛晏庭苏锦 杀一怪叠一毒,从新手村开始无敌 叶风叶紫灵 万妖圣祖项尘 逆天神医林辰苏夕然 我在修仙界开发新技术 医胥叶凡唐若雪 惊鸿李子夜秦婀娜李幼薇 神魂丹帝秦朗叶可清 快穿之美人怜 最强兵王萧晨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