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终焉抉择（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成……成功了？！”

“洞口在缩！！”

“归墟之力生效了！陛下成功了！！”

“虚空……虚空被抑制了！！”

残存的仙神们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杨戬力挽狂澜的敬畏与崇拜，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们纷纷向着空中那道虽然狼狈不堪、却宛如擎天之柱的身影跪拜下去，山呼万岁，声浪如潮！

“陛下神威！拯救三界！”

“陛下万岁！天庭永固！”

“……”

杨戬听着下方山呼海啸般的朝拜，感受着虚空洞口那真切无疑的收缩，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却又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神经质般亢奋的笑容。

成功了！他的理论是对的！他的计划是可行的！牺牲了旧部，牺牲了“新界”，牺牲了我……终于换来了这决定性的胜利！他，杨戬，清源妙道真君，新任天帝，才是那个真正找到对抗虚空、守护三界唯一道路的……天命之主！

什么玉帝，什么太上老君，什么李安如……都不过是这条伟大道路上，必要的垫脚石和燃料罢了！

他张开仅存的右臂，仿佛要拥抱这得来不易的“胜利”和众生的崇拜，享受着这巅峰时刻。帝袍虽破，染满污血，此刻在他身上，却仿佛散发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的“光辉”。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带着虚弱，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虚空之患，今日方得……”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瞳孔骤然缩紧！

不仅是他，下方所有正在欢呼跪拜的仙神，欢呼声也如同被利刃切断，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极致的惊愕。

因为，就在那正在缓缓收缩的虚空洞口边缘，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道身影，缓缓地、清晰地……凝聚、浮现了出来。

那身影修长，穿着破烂不堪、却依稀能看出原本式样的衣衫，黑发披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一抹……极其浅淡、却让人灵魂发冷的……轻蔑笑容。

是我！

不是光团，不是碎片，不是被炼化的武器模样。

而是一个完整的、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我！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洞口边缘，背后是仍在缓慢收缩、却依旧充满无尽深邃黑暗的虚空，身前是破碎的废墟和呆若木鸡的众生。

杨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是一丝……恐惧！

“李……李安如？！”他失声惊呼，声音尖利变形，“你……你为何……为何恢复成人形了？！这不可能！你应该已经……”

应该已经被炼化，成为“归墟湮灭弹”的一部分，在虚空中引爆、消散了才对！

我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狂怒、以及一丝计划彻底脱离掌控后茫然无措的脸。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下方的仙神们也惊呆了，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杨戬的惊骇迅速被一种被愚弄、被挑衅的暴怒所取代。尤其是看到我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这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要刺眼！

“装神弄鬼！给朕下来！！”他怒吼一声，仅存的右手猛地抬起，一道凝聚了残余法力、带着凌厉金光和丝丝归墟之力的“裁天指”光束，撕裂空间，朝着洞口边缘的我激射而来！

我没有硬接。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动作。

只是在那光束即将临体的瞬间，我的身影向后微微一仰，如同融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身后那正在收缩的虚空洞口之内。

光束射入洞口边缘的黑暗，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杨戬的攻击空了。他不敢追入洞口——那里依旧是虚空领域，即使正在收缩，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们之间，隔着大约十多米的空间，却如同隔着天堑。他在光明与安全的废墟上空；我在黑暗与危险的洞口边缘。

我缓缓开口了。声音平静，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天地，传入每一个仙神耳中，更如同冰锥，刺入杨戬的心脏。

“杨戬。”

“我终于……”我的目光锁定他，那目光中，不再有麻木，不再有空洞，只剩下一种沉淀了所有痛苦、仇恨、与最终决意的冰冷火焰，“可以报仇了。”

杨戬眉头紧蹙，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混杂着暴怒、不解和一丝越来越浓的不安。“报仇？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你没死透，又能如何？虚空洞口正在闭合，你很快就会随着它一起彻底消失！”

“消失？”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不，杨戬。你错了。”

我抬起手，不是指向他，而是缓缓划过眼前这片残破的天庭，划过那些惊惶的仙神，划过更远处那隐于混沌之后、他创造的、已然空荡的“新界”方向。

“你的执念，是三界永存，是你所建立的‘新秩序’永恒不灭，是你杨戬之名，永世传颂。”

“那么……”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如同宣告末日的钟声：

“我，就将这三界——你珍视的、你创造的、你统治的这一切——”

“尽！数！摧！毁！”

话音下的瞬间，我不再看他脸上骤然爆发的、混合了惊怒、嘲弄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狰狞表情。

也无需再看。

我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深邃的、正在收缩的虚空黑暗。

将体内那股微弱、却带着天道“定义”权限的力量，连同我那点燃烧到极致、汇聚了所有碎片残留力量与意志，以及那被老君“调整”后、与“归墟之眼”残留的、不再作为“湮灭弹”而是作为某种“引爆剂”和“坐标”的连接……

毫无保留地……

点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光芒从体内迸发。

只有一种……无法用声音形容的、仿佛某个至关重要的“平衡”被打破、“定义”被篡改、“指令”被覆写的……规则层面的“脆响”。

以我站立的位置为核心，那原本正在稳定收缩的虚空洞口，猛地一滞！

紧接着，收缩的趋势……逆转了！

不是停止，而是以比我出现时快了十倍、百倍、千倍的速度——疯狂地、咆哮着、向外扩张、爆发！

黑暗，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海啸，以我的“自毁”为引爆点，轰然决堤！瞬间淹没了洞口边缘，然后向着目瞪口呆的杨戬，向着下方惊恐万状的仙神，向着更远处残破的天庭宫阙，向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无情地席卷而去！

“不——！！！”杨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极致惊恐与疯狂绝望的嘶吼！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黑暗瞬间吞噬了离得最近的几名仙神，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黑暗的一部分。看到了那黑暗如同活物，向他扑来！看到了他身后，他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天庭”，他“新秩序”的象征，正在被那扩张的黑暗大口吞噬、湮灭！

他最后的眼神，凝固在了极致的惊恐、癫狂、以及一切野心梦想彻底破碎的绝望之中。他试图转身，试图抵抗，试图逃离……但一切，在那爆发性的虚空扩张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

黑暗，吞没了他。

也吞没了他身后的一切仙神，一切宫殿，一切光芒。

天界，这片经历了无数争斗、野心、背叛与牺牲的古老神域，在这一刻，被那失控爆发的虚空大洞，彻底地、无情地……吞噬了。

扩张并未停止，继续向着更深处、更广处蔓延，但那些，我已看不到了。

在引爆一切、意识彻底归于虚无前的最后刹那。

我“看”到了杨戬被吞噬前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也“听”到了……或者“感觉”到了，那随着虚空扩张而彻底消散的、属于天庭、属于杨戬野心的最后哀鸣。

我的意识，如同燃尽的灰烬，开始飘散。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没有仇恨。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沉的……疲惫。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在最终消散的虚无中，轻轻回荡：

“终于……”

“结束了。”

“我好累……”

“终于……可以……永远……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