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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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的烛火晃了一下，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鸳鸯的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外后，盛长柏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那股气。
他冲着御案后头那个身影，一字一句砸过去：“陛下**，臣没资格指摘。
可臣好歹是皇后的兄长。
陛下要**作乐，至少也避着点臣的眼睛。
当年盛家把明兰嫁进宫里，图的可不是攀龙附凤。
那是您自己一趟趟登门求来的姻缘。
如今连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您都看得上眼？那臣只能说——家中长辈和舍妹当初都看错了人！”
这话像一把钝刀，割得空气都发紧。
贾玷毕竟坐在那张椅子上久了，被人当面掀了面子，眉尾压下来，声音里浮出一层冷意：“盛大人。
鸳鸯是朕祖母宫里的宫女，朕还能把她怎样？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些道理，盛大人莫非还要朕教你？”
盛长柏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对方不仅不认账，反倒搬出一套歪理来堵他的嘴，那股火气噌地窜上了头顶。
什么君臣礼数，什么尊卑分寸，全被他一把撕碎了。
他抬手，直直指向贾玷的鼻尖。
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而锋利：“你祖母屋里的丫鬟，你就得给面子？你就得顺着她的心思办？怎么，要不是臣闯进去坏了你的好事，你是不是真打算顺着老太太的意思，把她收进房里？让她当你的后宫妃嫔？那可真是千古美谈！一国之君，跟自家兄弟抢完女人，又转过头来跟自己的亲生父亲抢女人。
一家子不孝不悌，不知廉耻！手伸到长辈屋里头去了，你们倒也真好意思！”
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像是风箱。
声音却更沉了：“你以为臣今日为何站在御书房外？为何要撞破那扇门？臣操的是你的江山，是你这个王朝的根基！可如今看来，臣这一腔真心，全都喂了狗。
陛下根本用不着臣多管闲事。
也罢，是臣自讨没趣。
臣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陛下，请降罪吧！”
他嘴上说着请罪，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下颌微扬，眼里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
贾玷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打了个旋，落在地上，凉丝丝的。”盛长柏，你这是跟朕闹哪出？明兰都没吃醋，你发哪门子疯？宫里就是这个样子，跟你们宅门大院不一样。
朕当然知道太上皇那档子事有辱斯文，可朕不是正绞尽脑汁替他收拾烂摊子么？”
盛长柏没接他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替她收拾残局。”
“跟当年那个姓林的女人一模一样。”
“你还想照葫芦画瓢，把那个叫鸳鸯的也塞进你的院里。”
贾玷抬手按压太阳穴，指腹摩擦着皮肤。
喉咙里泛起一股燥热。
他毕竟坐在这张龙椅上。
盛长柏的言语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一根接一根，没有停歇的意思。
贾玷自认脾气不算差。
可此刻胸腔里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那时候不一样。”
“上次怜妃入宫，不是朕逼她来的。”
“是她自己跪在殿前求的。”
“皇后当时也在场，我们一同点了头。”
“再说林黛玉的家世，配得上妃位。”
“她温顺懂事，从不惹事，脑子也清楚。”
“朕从来不觉得，让她进宫有什么错。”
盛长柏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替自家妹子感到不值。
早就明白君王的情意靠不住，可没想到能薄成一张纸。
“这不正好？”
“江山姓你的，后宫也姓你的。”
“你觉得舒坦，臣没话讲。”
“但我那句话还在。”
“你要是敢让明兰受委屈，我就把她领回娘家。”
“当然，现在你是皇帝。”
“你要是不痛快。”
“现在就能让人把我拖到午门外砍了。”
贾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瞪圆了眼睛，脖颈上的青筋浮起来。
“你觉得朕不敢？！”
“盛长柏，别太过了！”
“朕忍你这么久，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也不肯先移开。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御书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久到香炉里的烟都散了。
盛长柏忽然甩了一下袖子，偏过头去。
他刚才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小桂子陪着盛明兰过来了。
那丫头多半已经听见了自己和皇帝在吵什么。
他收回视线，拱了拱手。
“臣告退。”
贾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槛外。
他没有开口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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