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众女追星,林太太教子,名将大集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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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众女追星,林太太教子,名将大集结
正所谓:娇花易折,嫩蕊难当。
女儿家家最怕的便是撞上那刻骨剜心的俊冤家。
一眼觑下去,一世腿软心子麻,纵然嫁作冯妇,那冤家的模样儿也总在眼前晃。
更别贾府里这些常年关著的金丝雀儿。
若那贾府里的宝二爷,模样儿也算得粉雕玉琢,风流俊俏,可身子骨也娇嫩,一丝须男子气概也无,成日价混在脂粉堆里,对丫鬟们嬉皮笑脸,没个体统,浑没个主子模样。
却不知女儿家这腔子心思啊,偏生就爱慕那等雄赳赳的汉子,更要带些邪气,便是偶尔横眉立目,呵斥自家几句,反觉心头鹿撞得慌,身子骨儿都给凶酥了半边。
这慕强的情肠,若那春日里的野藤蔓,专拣那参天大树痴痴缠缠,恨不能把一身骨肉都贴上去,揉碎了化在对方皮肉里。
这些日子。
贾府的女子们在大观园平日里撞见大官人,顶冠束带,锦袍玉带,官靴踏地橐橐有声,那份昂藏气度,早已勾得多少丫头儿心痒难挠,芳心可可,不知湿了几条汗巾子。
今日亲见了大官人这般英武雄壮的另一番面貌,真真是魂灵儿飞上了九霄云外,恨不能立时扑到近前,拿眼细细描摹他腮边青胡茬儿,再拿鼻子尖儿去嗅那汗津津的袍襟下的雄壮味儿。
此时。
校场上尘烟蔽日,步骑交错,盾牌如墙,枪矛似林。
那兵士忽而聚作方阵,如铁桶一般;
忽而散作长蛇,蜿蜒游走。
喊杀声起时连远处这楼板都跟著震颤。
众丫鬟哪里见过这个,莺儿先嗳哟一声攥紧了汗巾,紫鹃忙扶栏杆却觉脚下发软,平儿手里的茶碗泼了半盏,都顾不得擦。
黛玉靠在栏边,凝望半晌,忽然叹道:「我父亲在时,尝与我起本朝兵事。他太祖、太宗两朝,禁军尚有五代遗风,能征惯战。到了真宗朝澶渊之盟后,武备便日渐松弛。仁宗朝庆历增币,更将边饷耗得七七八八。」
「我父亲每言及此,总摇头道:纵有良将,奈何兵无战心,将无实权,空谈恢复,终是纸上甲兵。」」
著伸手一指远处,「可你们瞧,我虽不懂兵事,可大官人麾下这兵,却雄壮威武,更似虎狼,进退又如臂使指,我父亲若见了,只怕也要讶异,原我大宋不是不能练出铁军,只是缺了大官人这般人物!」
湘云听了黛玉这番话,早按捺不住,一拍栏杆跳将起来:「林姐姐这话我最爱听!什么澶渊庆历的,我原不懂那些,只知方才那阵势,真真叫人心里头扑通扑通跳,我二叔叔前儿信里还,如今边关的兵,十个里有三个连弓都拉不满。若叫大官人去练上一年,怕不把辽人那些什么拐子马都打成傻子!」
探春挪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云丫头你啊只晓得热闹,却不知练出这般兵来,得费多少银子。那弩箭、甲胄、马蹄铁,哪一样不要钱?若真叫大官人练兵,头一件便是粮饷,朝廷若是不拨,谁去都没用!」
湘云被她得噎住,跺了跺脚,又去摇黛玉:「宝姐姐你听听,她这张嘴,专门拿银子来扫人的兴!」
回头却见宝钗一人靠著栏杆,手里攥著团扇也不摇,眼睛望著东南角出神。
湘云一愣:「宝姐姐这是怎么了?」
众人见她这般,也都凑近来,都道:「宝姐姐素日最是稳当的,今日怎么发起怔来?
,,宝钗被众人围著,这才把团扇往腴胸轻轻一按,叹口气道:「倒不是为旁的事。是我家有个妹妹,名唤宝琴的,原好了上月便要进京来投奔我家。她哥哥薛蝌带著她,从南边坐船一路北上,早该到了。可这都过了十来日,连个信儿也没捎来。我这两日心里七上八下的,怕不是路上遇著什么耽搁了。」
湘云听了,把方才的嬉笑收了,拉著宝钗的手道:「我姐姐怎么闷闷的,原来是为这个。只怕是路上撞见了好风景,贪看耽搁了也未可知。」
探春也道:「云丫头的是。如今运河上正是好时节,许是船行得慢些,再过两日便有信了。」
黛玉低声宽慰宝钗,「你也别太忧心,如今太平年月,河上虽有风浪,到底不似前些年那般乱。许是信差了,过两日自然有好信儿。」
宝钗点点头,笑道:「承各位费心。我不过是方才忽然想起来,心里闷了一闷,倒叫你们跟著著急。」
而阁楼另一头。
凤姐儿和李纨单独站著,见李纨呆呆的望著大官人,自家也狠狠挖了那杀千刀的一眼,心道不是自家老婆摆弄起来不心疼,这驴子昨夜真真是把自己往死里弄,看向李纨那痴迷模样心中一酸,笑道:「嗳哟哟,我们大嫂子今儿怎么站著直打晃?莫不是昨儿夜里熬了夜,腿肚子转筋了?」
知道凤姐儿这是在笑昨晚自家打晃子的事情,李纨脸上微微一红,扶著栏杆道:「我昨夜里做梦,梦见有人浪叫著什么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吵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子倒站得笔挺,敢是吃了仙丹?」
凤姐儿脸儿一红:「你到和我做的梦一模一样,我也梦到个人儿哭道一滴都没了,饶了我吧,便哭著求饶,那声音又娇又颤的,我还当是哪个媳妇遭了贼呢」
李纨听她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心头一慌,回头看了看待在一起的素云和平儿,拧了她胳膊一把,低声道:「声音些,你也不知臊,仔细叫人听去,看你那张嘴还怎么圆回来」
又低声道:「可找到是哪个丫鬟?」
凤姐儿摇头:「我早起出来时,特意往那西角门的柱子上比了比,昨夜那柱子湿一大片,平儿身量不够,绝不是她。莫不是你家素云那蹄子?我瞧著那丫头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倒是个有心计的。总之把柱子抱成那样也是个浪蹄子!」
李纨听了,心头乱跳,摇摇头:「素云今个还早起打络子,一早端茶递水,神色如常,瞧著倒不像。咱们府里身量高挑的丫头也不少,除了自家外间的,昨日那大间里还住了鸳鸯红那么些其他丫鬟,这如何去找?」
两女齐齐叹了口气。
而些深锁在贾府绣楼里的姑娘丫鬟们,平日里见的不过是些涂脂抹粉的哥儿,细皮嫩肉的厮,何曾见过这等龙精虎猛、血气蒸腾的真阵仗?
一个个惊得粉面失色,心窝里突突乱跳,纷纷跷著玉足儿,抻著粉颈,将那汗巾子绞在手里死命揉搓著,身子儿左摇右摆,恨不能钻过人群缝隙去瞧个真切。
口里虽怯怯私语,议论著「都大宋兵这般威武雄壮,怎生————怎生就敌不过那契丹辽狗?」可眼角眉梢,都死死的盯著高台上独一人站著的大官人,那些少女心思都化作了粉腮上的两朵红云,心尖上的一阵酥麻。
那头校场上。
大官人见自家八百虎贲演武已毕,心中也是满意,对众人道:「诸位,我接了圣旨,要使西夏。西夏蛮邦,狼子野心,惯会使些下作手段,此去必然少不得刁难。然则尔等!
便是我的底气!有尔等八百虎贲在侧,便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他一闯!」
话音方,那八百虎贲齐声高吼,声震云霄:「愿为大人效死!」
端的是杀气腾腾,惊得校场旁树上雀鸟扑棱棱乱飞。
恰在此时,大官人眼风一溜,瞥见辕门之外,远远立著一条汉子不敢进来。
但见那人身材顾长,站得如标枪般挺直,不似寻常人等。
能到得此处,就是瓶儿口中那位在西军里厮混过的族兄了!
想著,大官人便朝那人招了招手。
只见那人疾步趋前,行至近前,叉手躬身,唱了个肥喏:「的李彦仙,见过西门大人!」
李彦仙?
大官人一愣,是那位名将?同名还是?
大官人把手一挥:「罢了,不必多礼。我听瓶儿提起,你曾在西军效力,还在那刘师帐下听差?」
此言一出,史文恭、关胜等几个头领目光如电,齐刷刷钉在李彦仙身上。
李彦仙却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应道:「大人明鉴,正是。」
大官人点点头,上下打量著他,心中起了考校之意,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人!
便指著场中刚刚操演罢、犹自杀气腾腾的虎贲军,问道:「你既在西军见过真章,且看,我这些麾下儿郎如何?」
李彦仙拱手道:「大人,的适才已然看了操演,这人强马壮,气势雄浑,端的是一支强兵!若论身材魁梧杀气凶猛,便是比之边军精锐,廊延、环庆几路的选锋军,怕也未必能及大人虎贲。」
大官人听了,面上笑容更盛。
不料李彦仙话锋一转:「只是————」
「哦?只是什么?」大官人笑容微敛,眼中精光一闪。
李彦仙忽地抬手,「啪」地轻抽了自己一嘴巴,赔笑道:「大人恕罪!的这张破嘴,最是招祸,总也管不住!」
大官人见他如此,反倒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妨事!你是瓶儿的族兄,起来也算亲戚。今日但无妨。」
李彦仙这才定了定神,道:「的斗胆了。摩下儿郎强壮勇武,自然是极好的根基。
然则————唐太宗有玄甲精骑,我朝太祖亦有殿前禁军,皆一时之雄,他们横行,亦非只恃勇力。」
「这用兵之道,贵在机变,不能一味只靠这身筋骨蛮勇。大人不见那古之名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亦常借天时、用地利、使巧计,方能克敌制胜,非独恃力也。」
他话音未,旁边史文恭已是按捺不住,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好大的口气!
照你这般,俺们这些兄弟,倒成了只知蛮力的莽夫了?那依你之见,这兵,究竟该如何用?」
李彦仙不慌不忙,正色道:「将军息怒。兵者,诡道也!攻守进退,存乎一心。地道掘进、疑兵惑敌、夜袭劫营、离间分化、据地伏击、扰敌策反————种种手段,不一而足,岂可一概而论,只凭蛮勇冲杀?」
关胜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对身后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唐斌,立时抱拳出列,声如洪钟:「大人!的听这位李兄台口若悬河,端的把兵事得天花乱坠!听得俺手心发痒!不知可否请大人恩准,让的与这位李兄台下场比试一番?也好见识见识纸上谈兵的真本事!」
大官人看这架势,正中下怀。
他本就有意试探李彦仙深浅,此刻抚掌大笑:「好!好!既如此,你二人便下场,比试比试!」
一众虎贲军士最爱看这等热闹,登时怪叫连连,轰然叫好,如潮水般散开,立时在校场中空出一大片地来。
早有伶俐的厮牵过两匹高头骏马,备好木枪,只待二人上场。
两人拿过木枪,翻身上马,便战在了一处。
两条汉子各逞威风,两条木枪舞得如银蟒翻腾,泼风也似。
但听得啪、笃笃之声不绝于耳。
斗了十数个回合,李彦仙觑个破绽,枪杆子一搅一挑,使了个巧劲儿,竟把唐斌手中枪磕飞出去,人马具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这位兄弟,承让了!」李彦仙收枪站定,面不红气不喘,眉宇间忍不住透出几分得意。
他也不看那唐斌涨红的脸,从马身一侧抄起一张硬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三支雕翎箭。
只见他双腿一夹马匹发力!
马儿疾奔向前,李彦仙一个猿猱翻身,人在半空,「嗖!嗖!嗖!」三箭连珠而出!
箭箭如流星赶月,不偏不倚,夺!夺!夺!
正钉在五十步外那红心靶上!
这拉弓显然过满,箭尾犹自嗡嗡震颤!
「好!」八百虎贲又是一阵轰然喝彩,声浪震天。
史文恭与关胜并肩站著,脸上那层寒霜几乎要掉下来。
史文恭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哼!」
关胜亦是冷笑连连,铜铃大眼里火星子直冒。
如此演武被一个新来的夺了颜面,可他二人如今的身份此刻若下场去寻这新来的李彦仙晦气,赢了也是以大欺,以老压新,人笑柄。
而阁楼那雕花窗棂后头,贾家众位姑娘奶奶,几曾见过这等一流猛将真刀真枪的搏杀?
方才李唐二人马战斗枪,看得她们粉面含春,心跳如鼓,待到李彦仙那三箭连珠,神乎其技,更是引得一片娇声喝彩,也不管那边根本听不到,纷纷呢叫好,玉手拍得通红。
探春挽著湘云的手,眼中异彩连连,叹道:「好生厉害!这身本事,端的羡煞人也!
这等气概,方是男儿本色!只恨我生为女儿,不得披甲执槊,也去阵前走一遭,恨不能也习得这般武艺,纵马疆场,岂不快哉!」
湘云也是拍手跳脚:「正是正是!比那闺阁里绣花写字,可痛快多了!我若得趁鞍马,定要杀他个七进七出,方不负这腔热血。」引得众人一笑。」
薛宝钗端坐在绣墩上,手里捏著柄团扇,闻言抿嘴一笑:「有道是巾帼不让须眉,何必男儿,古来女中豪杰也是有的,只是我等深闺弱质,未曾得见罢了。」
林黛玉手里捻著帕子,闻言眼波一转,轻声道:「你们倒把眼前人忘了?可还记得,上元五阙上署名扈」字的那位娘子?她可不就是大官人身边那位侍婢扈三娘?我瞧她本事,比方才那两个将军也不差什么。」
「扈三娘?」众女皆是一惊,纷纷追问:「你见过她?」
如今这扈三娘已然是随著上元五阙家喻户晓,贾家众女纷纷把她当作英雄一般,几次都叹为何没在贾府见到,这时听到黛玉见过,纷纷投来探究羡慕的眼神。
黛玉被众人目光灼灼望著,想起那江南乱象中瞥见的身影,雪亮双刀翻飞如匹练,血光中透著一股子凛冽的艳,脸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云,细声道:「是——见过的。在江南还亲眼见她杀过贼人——」
众女闻言,更是惊叹艳羡不已,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薛宝钗面上依旧挂著那端庄温婉的笑意,却默然不语。
心中翻江倒海,令她心口发酸的是,她薛宝钗认识大官人时,那扈三娘还不知在何处!
论先来后到,自己明明更早一步——可如今,那扈三娘成了他身边倚重的人,能为他杀敌护身,名声在外,连黛玉都见过她那般英姿。
而自己————薛宝钗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鼻梁,眼前景物有些模糊,忙垂下眼帘,只是那眼圈儿,终究是悄悄地红了一线。
正话间,忽听得鸳鸯失声喊道:「快看!那是谁来了?」
众女忙循声望去,只见校场辕门处,一匹火炭也似的胭脂马,驮著一道绛红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直射入场!
马蹄翻盏,卷起滚滚烟尘。
人未至,声先到,一声娇叱清脆利,响彻全场:「哪来的莽人,老爷面前!休得放肆!」
场中李彦仙闻声猛一回头,只见那团红云已裹挟著劲风扑到近前!
马上女将端的是英姿飒爽,柳眉倒竖,杏眼含威,不是扈三娘是谁?
她那双寒光闪闪的日月双刀未出鞘欺负对方木枪,连刀带鞘擎在手中,借著马势,双臂一抡,竟似两条沉重的铁鞭,裹著风声,「鸣」地一声,劈头盖脸就朝李彦仙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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