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闯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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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带到一个更大的房间,角落里堆着各种设备,几面屏幕闪烁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线缆。空气里有种奇怪的香味,浓得让人头晕。
一个女人坐在化妆镜前,背对着她。
三万零二十七号只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膝盖就软了。
是维纳斯大人。
那头栗金色的长发,那件只在屏幕上见过的华丽袍子,那个姿态——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像刻在骨子里。
她跪了下去。
不是想的,不是决定的,是膝盖自己软的。
“维、维纳斯大人……”
她的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
化妆镜前的女人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三万零二十七号永远记得那一眼,那是维纳斯大人第一次用她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不是屏幕上的悲悯,不是广播里的温柔,就是……看了一眼。像看一件刚送进来的家具。
“起来吧。”维纳斯的声音传来,和广播里不太一样,没那么空灵,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跪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三万零二十七号站起来,腿还在抖,一步一步挪过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维纳斯大人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是鲜艳的红,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细细看去,厚粉下的法令纹还挺重的——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维纳斯大人在看她。
维纳斯大人在看她!
“手伸出来。”
她伸出手。
维纳斯捏了捏她的手心,又翻过来看她的手指,好在那点灰在脚趾甲里。
“啧。”维纳斯松开手,在旁边的纸巾上擦了擦手指“还行吧。”
三万零二十七号的脸瞬间烧起来。
脏。她的手脏。她弄脏了维纳斯大人。
“对不起、对不起、维纳斯大人……我、我洗干净了,我真的洗得很干净的……”
她的眼泪涌上来,拼命忍住。
维纳斯没看她,只是对着镜子补口红:“没什么,挺好的,继续保持。我这里不许有脏东西。”
“是、是!我一定注意!我一定……”
“行了。”维纳斯打断她,放下口红,从镜子里看着她,“知道我让你来干什么吗?”
三万零二十七号摇头,又点头:“做、做任何维纳斯大人需要的事……”
“对。”维纳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需要一个人,随时在我身边。端茶倒水、整理衣服、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在我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做任何我想让ta做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能做到吗?”
“能!能的!”三万零二十七号拼命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那是感激的眼泪,“谢谢维纳斯大人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一定……”
“行了,别哭了。”维纳斯皱起眉,“真丑。”
三万零二十七号立刻捂住嘴,用力憋住眼泪。
丑。
维纳斯大人说她丑。
她低下头,不敢再让维纳斯大人看见自己的脸。
三万零二十七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明白的。
也许是在被骂了第五次之后。
“水太凉了!”维纳斯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水溅出来,洒在那份数据板上,“你想冻死我吗?”
三万零二十七号吓得浑身一抖,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维纳斯大人……我马上去换……”
她跑出去换水,跑回来的时候还在喘,双手捧着杯子递过去。
维纳斯接过去,喝了一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三万零二十七号松了口气。
“但是,”维纳斯盯着她,“你刚才为什么用跑的?脚步声那么重,吵得我头疼。”
三万零二十七号愣住了。
“我、我是怕水凉了……”
“怕水凉了就能跑?”维纳斯的声音尖起来,“我说过多少次了,在我这里要安静!要稳重!你跑起来像只肯泰罗,楼下都能听见!万一有人听见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冲上来怎么办?万一打断我直播怎么办?”
三万零二十七号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教你什么你都要顶嘴是不是?我问你话呢!”
“没、没有……我错了,维纳斯大人……”
“错哪了?”
“我不该跑……不该吵到维纳斯大人……”
“还有呢?”
还有?
三万零二十七号拼命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维纳斯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比任何责骂都重。
“你看,你连自己错哪了都不知道。”维纳斯转回镜子前,不再看她,“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三万零二十七号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地上。
她让维纳斯大人失望了。
维纳斯大人给她机会,她却连自己错哪了都不知道。
她真没用。
“愣着干什么?下去。自己取领五鞭子。”
她机械地退出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眼泪终于流下来,但她不敢出声,怕吵到维纳斯大人。
明天要记得用衣服把鞭痕盖住,不能碍大人的眼
第二天,她记住了。要安静,不能跑。
维纳斯让她去取一件东西,她慢慢走过去,慢慢走回来,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你怎么这么慢?”维纳斯皱着眉看她,“壶壶都爬得比你快。”
三万零二十七号又愣住了。
“我、我是怕吵到您……”
“怕吵就能慢?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时间多宝贵吗?你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浪费暗影的资源!”
“对、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会说对不起!”维纳斯的高跟鞋直接踹在三万零二十七号的腹部,她瞬间像一只大虾弯腰跪了下去,“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听的时候不会想想吗?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这点分寸都没有?”
三万零二十七号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掉。
“抬头。”
她抬头。
维纳斯看着她,眼神里是那种熟悉的、失望的神情。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摇头。
“你太笨了。”维纳斯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又笨又脏又丑,要不是我可怜你,你早该滚了?”
三万零二十七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是,”维纳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轻,有点疼,但她不敢躲,“我这个人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所以我才选了你。”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镜子前。
三万零二十七号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维纳斯大人说她笨,说她脏,说她丑。
但维纳斯大人也说了,是可怜她,是心软,才选了她。
她想起那些日日夜夜,在流水线上一边拧螺丝一边看着屏幕里的维纳斯,那些温暖的话语,那些抚慰灵魂的微笑。
维纳斯大人是她的光。
哪怕这光有点刺眼,有点烫,但那还是光。
她不能让光失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三万零二十七号学会了更多:水的温度要刚好不烫不凉,走路的声音要刚好不重不轻,出现的速度要刚好不快不慢,回答的内容要刚好不多不少。
她学会了看维纳斯的脸色——那比任何指令都重要。嘴角向下一点的时候,要立刻跪下;眼角挑起来的时候,要赶紧说“是”;叹气的时候,要主动说“我错了”。
她学会了在被骂的时候不说话,在被夸的时候更小心——因为夸完之后,往往跟着更严厉的挑刺。
她学会了在被打的时候不出声。
话说回来,第一次被打,是因为什么来着?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耳朵是装饰品吗?!”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三万零二十七号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响,但她没躲。她不敢躲。
打完之后,维纳斯甩了甩手,好像也累着了似的,坐回椅子上,对着镜子补妆。
三万零二十七号跪在地上,低着头。
她没哭,这是大人的恩赐。
维纳斯大人给了她一切。从那个流水线上把她捞出来,给她干净的衣服,给她睡觉的床,让她离自己这么近。
她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她有什么资格觉得疼?
疼,是因为她不够好,维纳斯大人的手更疼!
如果她够好,维纳斯大人就不会生气。
所以,要更好。要更努力。要让维纳斯大人满意。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维纳斯身边,拿起那把梳子。
“维纳斯大人,我给您梳头。”
维纳斯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万零二十七号的手轻轻落在那些栗金色的长发上,一下,一下,很轻很轻。
有一天,维纳斯心情似乎很好。
三万零二十七号端上温水,维纳斯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过来。”
三万零二十七号走过去。
维纳斯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吗?”
三万零二十七号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因为……维纳斯大人可怜我”
“哼。”维纳斯放下杯子,“你知道你们这种人,离了我,活得了吗?”
三万零二十七号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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