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化劲归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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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境中，缓缓抬起手。
掌风轻吐，三丈外一片落在地上的枯叶，无声无息，碎成了齑粉。那股劲，收放之间，再无半分滞碍。枯叶既碎，掌风却没惊动旁边半寸远的一片青叶。重处能碎石，轻处能护叶。
他又抬手，隔空取下壁上挂的一柄旧剑。那剑离鞘三寸，便停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全出。进退之间，全在一念。从前这一下，要先运九转的劲，再压九泉的阴，分作两步。如今一步就到。
化劲归元，成了。
静室门外，赵嫣忽然感得里头那股内息，猛地一沉，随即无比地圆融、平稳。她眼圈一热，悬了数日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成了。
门外的赵嫣，却没立刻进去。她知道，破关之后最忌人扰。只是把那壶温着的药，又添了一把柴。泉边的晨露，打湿了她的鞋尖，她也没动。
任玄在定境中，又坐了许久，把这股新成的归元之劲，从头到尾，温养了一遍，这才缓缓睁眼。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筋骨，噼啪作响。那副重铸多年的身子，此刻像被重新洗过一遍，通体舒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从前握剑会抖，运劲会滞。如今平平摊开，掌心一缕气，收放自如，像呼吸一样自然。二十年的功夫，到今日，才真正是自己的。
推开石门。
门外，晨光正好。漱泉长老、老剑痴、张无极，都在。秦晚也捧着一卷医案，候在阶下。
“成了？”漱泉看他气色，便知大概。
“成了。”任玄点头。
老剑痴上来，一拳捶在他肩上。任玄纹丝不动。老剑痴那一拳，何等力道，打在寻常先天宗师身上，也要晃三晃。
“好小子。”老剑痴收回拳，哈哈大笑，“这一身劲，圆了。往后再遇上那假宗主那样的，一根指头，便够他受的。”
“那老宗主呢？”张无极问。
“他那是药撑出来的虚劲。”老剑痴撇撇嘴，“真动起手，现在的任公子，十个他也不放在眼里。”
秦晚上前，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搭了半晌，眉头慢慢舒开。
“经脉里那点旧伤，也都养顺了。”她收起药案，“这回是真的圆了。不是表面上圆，是从里到外，都圆了。”
漱泉却没笑。她捋着须，细细品了品任玄周身那股圆融之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劲是圆了。”她缓缓道，“可这归元之劲，像一潭深水。水越深，越静。往后这颗心，也得跟着沉得住。武胆未立，这潭水，便是无主之水。”
任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那一手碎石护叶，他信手拈来，可他也察觉了，这股劲太静，静得像一口没有波纹的井。井太深，扔块石头进去，都听不见响。这般大的力气，若没有个主心骨，真到了要命的关口，是要坏事的。
“老身的意思是，这一关你过了，可后头，还有一道更险的。”她望着任玄，“劲归元了，心还得归一。”
任玄怔了怔，随即明白。这化劲归元，合的是诸般武功。可一身劲再圆，若没有一颗定下来的武道之心做主，这股力量，便是无缰之马，临大事时，仍会乱。
“还请长老指点。”
“急不得。”漱泉摆手，“今日先把这股劲温养几日。下一关，比这一关，更要见本心。”
“怎么个见本心？”任玄问。
“你自己心里有数。”漱泉却不答，只看了他一眼，“你这一身功夫，都是在红尘里滚出来的。红尘里练出来的人，最后一关，都要回自己心里走一遭。是正是邪，是软是硬，走一遭，便知道了。”
任玄却望着山下。化劲归元已成，下一关，便是下山，赴那望京驿的战场。
身后，老剑痴还在啧啧称奇，拉着张无极要再试一拳。任玄没回头。他望着山下那条蜿蜒的路，心里那潭刚归元的水，果然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可他知道，这潭水越深，下一关要照的，便越是心里最不敢碰的那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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