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碧泉夜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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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烟正浓，那几道远去的气机，却忽然一滞。
假宗主没走成。他不甘心。洞窟正中那座传讯石坛，黑纹寸寸亮起，发出一阵低哑的轰鸣。他要在遁走之前，把雪域败露的消息，送上九天峰。
“他要传讯。”赵嫣辨气，急声提醒，“在点燃坛里存的药烟，要撕通一道临时的缝！”
原来这石坛，不只是往日传讯的所在。那假宗主被逼到绝境，竟要强行在坛上撕一道缝。一旦这道缝撕开，九天峰那边立时便会知道，雪域的底，漏了。
不退反进。
欺身而上，掌中赤金之意，如一道金色的钉，直直钉向那石坛的门枢。要在那烟火燃起之前，把它封死。
赵嫣同时出手。玄阴寒气反向铺开，一股极寒之气，罩住那石坛要冒烟的裂口，先从外头，把它冻住。
一阳一阴，一个钉，一个冻，配合无间。
五宗赶来助阵的高手，此时也齐动。赤金之意斩落，玄冰霜层封上，那石坛刚要冒起的毒烟，被一寸一寸，压了回去。
那石坛的门枢，被赤金钉得死死的，坛口那道刚要裂开的缝，被玄冰冻成了一层白霜。任玄掌心一沉，把那钉势又压了三分。缝里最后一点毒烟，滋滋吐了两下，熄了。
假宗主见信号发不出去，那副被药物撑着的壳，彻底崩了。
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周身黑纹寸寸熄灭。紧接着，那具顶着苍玄脸的皮囊，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塌了下去，化作一摊冰水，渗进玄冰地里。
药物解体。这具易容替身，本就是靠药物撑着的活物，药一断，便成了一摊水。那层贴着真苍玄面皮养了三十年的人皮，泡在冰水里，转眼乌青溃烂，辨不出本来的模样。
真苍玄被弟子搀着，颤巍巍走到那摊冰水前，看了很久。水里浮着半张还没烂尽的脸，那张脸，和他自己一模一样。伸出枯瘦的手，想去碰，又缩了回来。
“三十年。”老人低声道，“你顶着我的脸，活了三十年。今日，总算物归原主了。”
乌长老见势不妙，转身要逃，被张无极一刀背拍翻，捆了个结实。这老东西还想咬舌下的毒囊，被张无极一脚踩住下颌，硬生生抠了出来。
洞窟里的投桥派弟子，见替身化成了水，乌长老被擒，再无战心，纷纷弃刃跪地。
三十年的雪域内乱，一夜了结。
天快亮时，洞窟里的冰牢尽数开了。守秘派的老人，有的被弟子搀着，有的自己拄着断碑，一步一步走出那座囚了他们二十年的山腹。外头的天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有人站在洞口，死活不肯往前再迈一步。他们怕这仍是假的。
是夜，漱泉长老在碧泉畔，设了一席清茶。
围坐的，是任玄、赵嫣、苍玄，还有漱泉。四人就着一泉活水，把这盘下了百年的棋，从头拼到尾。泉边夜露微凉，几盏油灯，在风里轻轻晃。
苍玄换了一身干净的雪域白袍。这是他被囚三十年后，头一回穿上宗主的衣裳。可那身衣裳空荡荡的，架在他枯瘦的肩上，像挂在衣架上。
苍玄缓过气来，把他当年在九天峰上看见的，和盘托出。
“据宗里百年旧档，还有我查的野史。”苍玄声音还虚，“上古时候，人间与那九天峰之上，本是有路相通的。后来，末路的人皇，亲手把那条路封了。”
“自那以后，人间再没有了人皇，只剩了天子。”
“人皇和天子，差在哪儿？”赵嫣问。
“人皇是替天护人的。”苍玄道，“天子是坐天下的。一个是替百姓守江山，一个是把江山当自己的家当。上古那道一封，人间便再没人替天护人了，只剩了一层一层，把江山往下分。”
听到这里，心头一动。原来那座高台，那条封死的路，是这样一段来历。
“那高台修在山腹最深处。”苍玄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那日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它不是给人站的。站在上头的，要的不是人间的东西。”
“九天峰如今仿着上古的规制，私建那座高台。”苍玄眼里冒着火，“是要把那条封死的路，重新打开。”
“百年封山呢？”赵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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