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八王军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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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马年第一场雪,还没落,望京前线的军报,便飞上了高原。
开春之后,八王彻底翻了脸。他们合了兵,共推兵马最多的永宁郡王为盟主,打起太上皇复位、清君侧的旗号,往望京驿昼夜兼程地会师。
北边,北狄萧定边三万铁骑叩关呼应。西线、南线,接连有县城被围、被破的急报送上来。京畿告急。
那军报一封接着一封,驿马跑得倒在半道上。每一封上,都标着最急的红字,有的印泥还没干,便被人火漆封了,八百里加急往高原送。高原离京畿远,可这些日子,连山顶上的风,都像裹着一股子烟尘味。
这一日,林铮自泰垠关送来一封急报。那信笺上,还沾着血。
展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魏崇山领着五千人,死守望京驿隘口。可面对的,是数十倍于他的联军。五千人扼着那道窄隘,像一道单薄的堤坝,挡着滚滚而来的洪水,独木难支。
那道隘口,两山夹峙,只容并行两骑。魏崇山凭这地形,硬是把数倍于己的联军,卡在了关外。可军报上说,他身上已经带了两处伤,箭囊见了底,存粮也撑不过十日。五千人,一个一个,都拿命在填这道口子。
军报上还说,宗王的兵马所过之处,强征粮草、抓丁、焚村。北狄破关之后,掳人牛羊、掠人子女,绵延数十里,哀鸿遍野。
“魏崇山那五千人,是京畿最后的家底。”严望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隘口一破,望京驿无险可守。再往前,便是一马平川,直抵京城。”
“林铮的泰垠精骑呢?”任玄问。
“远水救不了近火。”严望之摇头,“他守着北线,防着西胡,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这道隘口,眼下全靠魏崇山那一口气吊着。”
聚议峰上,堂中再分作两派。
清樾长老一系的避世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他们皇家自己争位!”清樾斩钉截铁,“八王要坐龙椅,跟我们五宗,有什么相干?我们封山百年,这才刚过了几天清净日子?这头一个要下山蹚浑水的,便是你。”
“清樾长老这话,我不爱听。”老剑痴一拍膝盖,“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京畿都叫人打烂了,高原能独善其身?今日他们在山下抢粮,明日便抢到山上来。”
“那是朝廷的兵,朝廷自会去挡。”清樾梗着脖子,“我们五宗,出这个头做什么?”
“朝廷的兵?”老剑痴冷笑,“朝廷的兵,如今在哪儿?八王都快打到望京驿了,九门的禁军,缩在城里不敢动。你指望谁?”
“魏崇山那五千人,是什么人?”清樾反问,“是官军。他们守他们的隘口,死了也是为国尽忠。我们五宗弟子,好好的人,去替官军填这个坑,值么?”
“他们守的不是隘口。”任玄忽然开口,“是隘口后头,那几十万还没跑出来的百姓。隘口一破,洪水漫过去,第一个遭殃的,不是京城,是沿途那些村镇。”
两派争执不下,都看向任玄。
堂中吵得厉害。避世派说山下烂成一锅粥,五宗下山,不过是拿自家弟子的命,去填皇家争位的无底洞;入世派说唇亡齿寒,今日不动,明日宗王的兵便要踩到山门前。两拨人各执一词,唾沫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非要争出个高下。站起身,环视满堂。
“我不勉强任何一宗。”
堂中一静。
“愿下山护民的,我任玄铭感五内,这份情,记一辈子。”道,“愿守在山上的,我也不怪罪。封山百年,是祖师爷的规矩,守着,没什么错。”
“只是不论下山与否,我求诸位一件事。”目光扫过众人,“山上山下那几处粥棚医点,替我守好。那些逃难来的百姓,替我护着。再就是,死死盯住雪域神宗,盯住那桩封禅大典。”
“我下山去望京驿,高原的后院,便拜托诸位了。”
这一番话,说得堂中那几个避世派,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人家要下山拼命,还替他们想着后路,他们却缩在山上争这争那。
漱泉长老第一个起身:“碧泉宗,随你下山。”
老剑痴跟着站起:“凌霄的剑,也该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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