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碧泉洗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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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选了一日中水势最稳的时辰，碧泉畔，断毒大阵布了起来。
这是三方会诊后定下方略的头一步，也是最险的一步。
早在三日前，秦晚便反复叮嘱过赵嫣，断根这一步，等于在那母株身上割一刀，必惊动九天峰。届时毒根会拼死挣扎，赵嫣须得自己把藤丝往一处引，旁人替不得。
赵嫣那时候只点头，说她明白。她不愿再做对方手里那根管子，哪怕这一步要她脱层皮。
此刻她盘膝坐在泉心一座白玉台上，一身青衣，脸色比平日更白。秦晚与陆雪琴分坐两侧，银针各在指间。漱泉长老亲自捧了碧泉源头的活水，盛在玉钵里。白宫主一袭白衣，双手捧着那块万年寒玉，坐镇玉台之后。
外围，老剑痴背着无鞘古剑，与楚寒凌霄弟子封了四面。张无极领着暗盟好手，把通往碧泉宗的山道，封得严严实实。玉台侧畔，任玄主阵。
开阵之前，把几处要紧处，又叮嘱了一遍。
“断根那一瞬，最险的不是痛，是毒根反噬。”目光扫过秦晚与陆雪琴，“两位守心脉，一刻都不能离。根一断，它临死必往心脉上扑。”
“寒玉只能镇半刻。”白宫主冷冷接口，“半刻之内，还魂草补不上元气，人便没了。陆姑娘，那株草，你掂量着时候用。”
陆雪琴点头，把九死还魂草在掌心里又焐了焐。
“我数三声。”任玄环视众人，“三声落，撤针，撤水，断根。都清楚了？”
众人点头。
“五法四步。”任玄一字一句，“冰心镇毒，寒玉锁脉，活水洗脉，剑典断根，还魂草补元。哪一步走岔，嫣儿便有性命之忧。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赵嫣抬眼看他，勉强笑了一下：“我不怕。你在，我便不怕。”
四下里，连虫鸣都歇了。碧泉的水在脚下汩汩地流，被玉台四围那圈细金线一压，平得像一面墨玉镜子。
白玉台上，赵嫣一身青衣被夜气浸得微凉，鬓角却沁着细汗。这一阵布了三日，五宗能来的好手都到了，缺的不是人手，是那一口气。谁先乱了，玉台上的人便先没了。
第一步，镇。
秦晚出手。她指尖银针如雨，快得看不清，一根根落在赵嫣周身要穴。每一针落下，赵嫣身子便轻轻一颤。冰心鉴的平和内息，顺着银针渡入，先把那乱窜了十几年的毒势，一点点镇住。
这一步看着寻常，却最见秦晚的功夫。毒在赵嫣体内盘踞十数年，早已与她的气血相缠，镇轻了压不住，镇重了又要伤她根本。秦晚屏息凝神，每一针的深浅、每一缕内息的厚薄，都拿捏到毫厘。
针落至第七处，赵嫣身子猛地一颤，喉头涌上一口腥甜，被她生生咽了回去。秦晚眼神一紧，针尾微抬，又缓了半分。这半分的缓，是给她留的一口气。
陆雪琴在另一侧，专守心脉。她取万年寒玉，贴在赵嫣后心。寒玉的至凉透过衣衫渗入，赵嫣原本因毒而急促的呼吸，渐渐匀了。
白宫主亲自掌着这块寒玉的方位。寒玉贴得偏一分，锁不住心脉；贴得重一分，又要把心脉冻僵。她那双素来稳得像冰的手，此刻也不见半点抖。
“毒势镇住了。”秦晚收回最后一针，额上已见细汗，“可以洗脉。”
第二步，洗。
漱泉长老双手捧起玉钵，源头活水在她内力催动下，化作一缕极细的水线，缓缓渗入赵嫣经脉。这活水是碧泉千年淬体之物，最能涤荡脉中淤毒。
水线所到之处，那些盘踞在赵嫣经脉里、十几年与她血肉长在一处的毒藤丝，被一缕缕泡软、剥离。
赵嫣额上沁出冷汗。她咬着牙，催动自身灵雪功，主动把那些被泡软的藤丝，朝自己右臂牵引。要把分散在周身万千脉络里的毒丝，都赶到一处，好叫任玄一刀断根。
“藤丝过来了。”她声音发颤，却很稳，“都往右臂走。”
这边点了点头。看得分明，借着活水化线的导引，那些漆黑如发丝的毒丝，正从赵嫣四肢百骸里被抽出来，像无数条受惊的小蛇，一条条朝右臂汇去。
洗到后来，赵嫣的指尖、足尖，开始渗出一缕缕墨黑的毒水，滴在白玉台上，滋滋作响，连石面都蚀出细痕。
那毒水腥甜扑鼻，秦晚忙以银针封住台沿四周几处大穴，不叫它渗进泉里。碧泉是五宗的命脉，这一夜若叫毒水污了源头，往后几代人都要受影响。白宫主那块寒玉又往外挪了半寸，把台心那团寒气再压实几分，免得毒汽顺着风势漫出去。
“脉里有些地方，藤丝缠得太紧。”秦晚盯着赵嫣气色，额上见汗，“活水泡不开，硬扯会伤脉根。”
“我来。”赵嫣咬着牙，灵雪功再催三分。她那玄阴之气本就与毒势相和，由她主动去解缠，比活水更知根。那些缠得死紧的藤丝，被她用灵雪功一丝丝、一缕缕地松解开，再顺着活水的线，往右臂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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