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寒玉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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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本宫，也替五宗，查出这个内鬼是谁，拿到能服众的实据。”白宫主道，“事成，万年寒玉本宫借你；这高原上接下来的风风雨雨，寒玉宫也保一个中立偏助，不与你为敌，断毒那日，本宫的弟子只当没看见。”
任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查内鬼，本就是他要做的事。海崖上那半道凿痕，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寒玉宫主动递了梯子，没有不接的道理。
“我可以应下。”抬眼看向白宫主，“只是任某也有自己的规矩。我只查真凶、拿实据，绝不借此冤枉一个清白的人，更不会拿这桩事去挑动五宗自相残杀。”
“这是自然。”白宫主清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近乎赞许的神色，“本宫要的，本就是水落石出，不是一地鸡毛。”
两人，就此定约。
白宫主起身，自殿后一方寒玉匣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那玉一入手，满殿温度像是都降了几分，通体澄澈，内里似有寒雾流转，正是万年寒玉。
“断毒时，将它贴在她任脉要穴，能替她锁住一线心脉本源，任凭毒气怎么逆走都冲不垮。”白宫主将玉牌推过，“具体怎么用，漱泉、秦晚她们一看便知。用毕，归还便是。”
任玄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宫主心里，可已有可疑之人？”任玄问。白宫主摇头：“没有实据，本宫不点名，污人清白的事不做。”她顿了顿，终究松了半句，“只提醒你，五宗里近年最反常的，是雪域神宗。三十年前他们老宗主独上九天峰，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你今夜多看几眼。”
“多谢宫主。”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任某还有一事不解。寒玉宫立宫之道，是个守字，守着寒玉、守着清净，红尘也罢、诸宗争斗也罢，向来都不掺和。怎么这一回，宫主肯主动蹚这趟浑水？”
白宫主望向殿外那一片终年不化的积雪，沉默了许久。
“本宫想独善，可树欲静，风不止。”她轻声道，“《孔子家语》里那句话，原是说孝子的，如今却像说我们避世这一宗。避世避世，避到内鬼都摸上五宗的座位了，还怎么避？老祖宗那套避世的规矩，怕是真要变一变了。”
这话，与苏先生在山下说的何其相似。任玄心中暗暗点头。
正事谈毕，起身便要告退。夜里便是五宗议事，还要赶在那之前，去最后一宗雪域神宗。
便在此时，白宫主忽然抬手。
“都退下。”她朝殿内侍立的弟子淡淡吩咐，“百里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众弟子躬身，无声退尽，殿门缓缓合上。偌大一座寒玉大殿，顷刻只剩他们二人。
任玄心头微凛，停下脚步。
白宫主缓步走近，压低了声音，那张素来不动声色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要查的那个内鬼，不必去天涯海角地找。”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殿内的寒气里。
“他，就在今夜五宗议事的座位上。”
瞳孔一缩。
今夜五宗议事，五宗的代表将齐聚聚议峰。那只藏了许久的鬼，竟会堂而皇之坐在席间，坐在他的眼皮底下。
“宫主为何把这个告诉我？”任玄沉声问。
“因为本宫也想看看。”白宫主重新端起那杯冷茶，目光幽深，“看看你这个山外来的人，能不能在一屋子道貌岸然里，把那张鬼面亲手撕下来。”
出了寒玉宫，暮色已沉沉压上雪峰。
任玄立在玉阶之下，掌心那块万年寒玉透出丝丝凉意，却浑然不觉。抬眼望向两座山峰：一座是此行最后、也最隐秘的雪域神宗；另一座，是夜里将燃起灯火的聚议峰。
“无极，苏先生。”收回目光，声音沉静，“走，先上雪域神宗。”
“今夜的议事，”眼底寒光一闪，“任某倒要亲眼看看，那张座位上坐的，究竟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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