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西线在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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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连着开了三日，这一日将散，众人起身，任玄却没动，指尖落在舆图西北那片只勾了几道山纹的留白上。
“京里的事，到这儿，该托付诸位了。”
新帝贾睿刚端起茶，闻言手一顿：“任兄这话，是要走？”
“得走。”任玄指尖往上一抬，“赵嫣的毒，我自己的关隘，还有那位白衣人的来路，三样都在西北，在高原。”
严望之缓缓坐回去，示意他细说。
“九泉邪脉，灵雪功和药石只能压，断不了根。”任玄道，“断它要三样，九死还魂草我已寻到，清心剑典的法门在我身上，独缺竼雪山碧泉的源头活水。”
“再者，我这一身圆熟到极处，距下一层只隔一层窗纸，京里杀气重、俗务缠身，静不下来，这层纸捅不破。”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片留白上轻轻一叩。
“最要紧的是，地门网、贡膏、白衣人，查来查去，根子都指向上游。我守在京城，只能等他一刀一刀砍过来；亲自上去，才看得见他的总坛，究竟在布一盘多大的局。”
“高原与中原，是两个天地。”严望之缓缓道，“山上有山上的规矩，仙凡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你这一去，凭的不只是一身道行，还得先看清，那些隐世宗门，谁是友，谁是敌。”
任玄点头：“所以更得去。看清了，才好走下一步。”
新帝沉默了，满殿的人也沉默了。这一番话，私怨、破境、公局，原是一条路。
“京里你放心。”良久，贾睿开口，“曹谨诏狱待审，证物已封，望京一线有魏老将军和林铮互为犄角，暗盟盯着粮道。朕守着这朝堂，去了你后顾之忧。”
“只是你得应朕一件事。”年轻的帝王看着他，“活着回来。赵姑娘、真相，都得你自己去，可你若回不来，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臣，记下了。”任玄起身，郑重一揖。
定策那夜，他又去了一趟诏狱。
最深的死牢里，曹谨蜷在干草上，形容枯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忽然亮起一点光，嘴里反反复复，只念着一句，上仙会来，上仙不会丢下他。
念到这儿，老阉宦忽然压低了嗓子，枯瘦的手抓着牢栏，像怕被谁听见。
“你以为飞升是登仙？”他嘿嘿地笑，“飞升是要拿东西换的，拿一国人的命去换。上仙说了，时候一到，中原这池子水，要先养肥了，再……”
话没说完，眼里的光又散了，重新蜷回干草，去念他的上仙。
“养肥了再收。”这半句话，默默记下，与皇陵、皇城地下所见，竟是一处。
任玄站在牢栏外，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这老阉宦到死都以为自己是网里的人，却不知自己也不过是网上的一个结。他倒要亲眼去看看，织这张网的，到底是谁。
转身出牢时，那喃喃的念叨，被甩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林铮是连夜从前线赶回来的，风尘仆仆，甲上还带着望京的霜。
屏退左右，这位西陲名将的声音压得极低，刚毅的脸上，满是痛色。
“你信里说的，我查了。林震南确实离开了泰垠，去向不明，我已封锁消息，暗中彻查。”
“于公，他若真卷进这趟浑水，我林铮第一个不饶他。”林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铁石般的冷硬，“于私，我只求一个真相。该怎么办便怎么办，不必顾念我。”
“看管的人说，他走得极安静，没有劫牢的痕迹，倒像是……有人从外头替他把锁开了，又留了一条出城的路。”林铮的声音发沉，“泰垠近京，近来又有几拨行商打扮的人进出，口音不是本地人，我正顺着这条线查。”
“里应外合。”任玄道，“他在泰垠多年，认得的、欠下的，都在这趟里。叔叔这条线，你不必为难，查到哪一步，把消息给我便是。”
任玄看着他，没有多劝，只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
有些话不必说尽。这份公私分明的担当，重过千言。
赵嫣那边，也有飞鸽辗转送来口讯。陆雪琴与王蓝溪护着她，早已到了泰垠，毒靠灵雪功和至纯之水勉强压住，只是每发作一回，便凶险一分。她们会另择一条稳妥的路，缓缓向高原挪动，约在山中与任玄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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