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缪氏血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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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玄走到那方玉盘前,伸手,拿起了传国玉玺的残片。
残玉入手的刹那,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本该温润沉凝、承载着一国正统气运的国器,此刻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玉质内部,那几缕暗红近黑的血丝,并不是死物,而是像极细的虫蛇,正沿着玉的纹理,极其缓慢地蠕动、游走。
“这上头,被人下了咒。”任玄沉声道。
他借着青灯细看,越看越是心惊。那些血丝彼此勾连,在残玉内部织成一幅细密纹路,那纹路的走势、转折、收束的笔意,他见过不止一次。
贡膏的接引花、死士颈后的接引印、东宫手令上那朵暗红的花,乃至竼河血祭坛上的符纹,竟与这残玉里的血咒,同出一源。
“公子是说,这玉玺残片上的东西,跟那些膏、那些符,是一路的?”张无极凑过来看。
“不止一路,是同一双手布下的。”任玄指尖抚过那些血丝,眼神冷了下来,“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本该是承接天地正统、镇住人间气运的国之重器。可这道血咒,却把这份“受命于天”的通道,悄悄改了方向。”
他想起《嫁衣秘录》里的记载,一点一点,把这血咒的用意拼了出来。
正统的国器,是人间与天地之间一道堂堂正正的“凭信”。帝王持它,承的是天下万民的气运,向天地立的是守护生民的约。可如今,有人以缪氏血咒污染了这道凭信,把它本该通向天地生民的那一头,硬生生改接到了另一处。
改接到了九天峰上,那扇门后,那位等着“收成”的存在。
如此一来,人间越是奉这国器为正统、越是向它汇聚香火与气运,便越是在不知不觉间,把一国人的气,顺着这道被污染的凭信,源源不断地,喂给门后的东西。
“好深、好毒的算计。”任玄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寒意,“这哪里还是什么受命于天,这是把整个天下,都做成了它口中的粮。”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血咒的年头。血丝早已沁入玉质最深处,与残玉长成了一体,绝非短短十年、二十年能够做到。这意味着,白衣人一脉对国器、对皇脉的渗透,不是从今日才开始,而是一代又一代,悄无声息地,经营了千百年。
要在传国玉玺上动手脚,寻常人绝无可能。唯有那些世代执掌礼制、供奉祭器、能近帝王身侧的方士之流,才有机会下手。
他们趁制玺、补玺、祭祀的种种由头,一次一点点,把血咒慢慢种进去,百年积一分,千年成气候。
历朝更迭,帝王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藏在国器深处的这道血咒,却像一根扎进龙脉里的毒刺,始终没有被人拔出来过。
“得把它净化了。”任玄不再迟疑,盘膝坐下,将玉玺残片平放在掌心。
他先引动颈间那枚古珠。一缕清凉自胸口透出,顺着手臂,缓缓渡入残玉。那清凉至澄至净,所过之处,疯狂游走的血丝,像是遇着了克星,竟齐齐一滞,收缩了几分。
紧接着,任玄凝神定气,胸中那口浩然剑心,沛然运转。至大至刚的真气,循着古珠清凉开道的路径,一缕缕,涤荡进残玉的纹理深处。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血丝负隅顽抗,数次想要重新缠拢,却在浩然之气堂堂正正的冲刷下,一寸寸黯淡、崩解。
任玄额角渗出细汗,他能清晰地“摸”到,那道血咒里裹着一缕极其阴冷贪婪的意念,像是来自极远极高的地方,正隔着千里,冷冷注视着他。
他以《冰心鉴》守住心神,不被那阴冷意念趁虚侵入;以九泉神功化去血丝里的至阴之毒。
再以九转神功的正阳之气,循着浩然剑心的路数一遍遍冲刷玉理,三股力量各司其职,稳如磐石。
他没有半分退让,剑心越凝越实,清凉与刚正两股力量交织,将那缕阴冷意念,连同满玉血丝,一点点逼出、碾碎。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暗红血丝,自残玉中被涤荡而出,在半空里扭曲了一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掌心的残片,重新恢复了羊脂美玉般的温润色泽,玉质通透,再无半分阴寒,一股沉凝厚重、堂堂正正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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