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冰棺故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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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玄在冰棺前，足足站了十息，才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
天下之大，容貌相似者并非没有，可像到这般分毫不差，连眼角下那颗极淡的小痣都一般无二，便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公子，这……这是嫣姑娘？”张无极也凑了过来，看清棺中容颜，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是在泰垠么，怎么会……”
“不是她。”任玄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笃定，“这棺中之人，不知在这里躺了多少年。她与赵嫣，不是同一个人，却一定，有着极深的渊源。”
他定了定神，俯身去看这具冰棺。
历经数百年，棺中女子的尸身竟没有半分腐朽，肌肤仍带着微微的弹性。
秘录后来写得分明，玄阴血脉至纯之人，体内自有一股阴寒本源，连同寒玉棺一道，将她的容颜，永远定格在了被葬下的那一刻。
冰棺以整块罕见的寒玉凿成，触手冰凉，棺身内外，刻满了细密的铭文。任玄借着青灯的光，逐字逐句辨认下去。这些铭文是前朝的旧体，他幼时在父亲的藏书里见过，连蒙带猜，竟也读懂了七八分。
棺盖内侧，以金丝嵌着一行小字，记载着棺中女子的身份。
她姓缪，是前朝末年的人，出身一个极为隐秘的古老氏族。铭文里，称她为“天命神女”，说她生来便禀受一种名为“玄阴”的罕见体质，血脉至纯，能感天地、通幽冥，是百年难遇的“承气之人”。
“缪氏……天命神女……玄阴……”任玄默念着这几个词，心头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开，反而越聚越浓。
赵嫣，便正是玄阴体质。她所在的那一脉，祖上，似乎也姓缪。
铭文往后读，越发触目惊心。前朝末年，天下将乱，当时的帝王听信方士之言，说唯有以天命神女为祭，镇于皇陵气眼，便能续住将断的王气。
于是这位缪氏女子，便在最好的年华，被活生生封入寒玉棺，葬进这座地宫，以一身血脉，为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殉了葬。
“又是这一套。”张无极听得拳头攥紧，“帝王求长生、求江山，凭什么拿一个姑娘的命去填。”
任玄没有作声。他的目光，落在冰棺旁的殉葬之物上。
女子的随葬并不奢华，没有珠翠金玉，只有几卷以金丝编连、可避地火潮气的玉册，和一本以不知名兽皮订成、藏在棺内夹层里的薄册。薄册的封皮上，以娟秀却冷硬的字迹，写着四个字。
《嫁衣秘录》。
任玄心头一动，小心地将那本薄册取了出来。兽皮入手温凉，竟在这阴寒地宫里保存得完好无损。他就着青灯，一页页翻了下去。
这秘录，竟是那位缪氏女子，在被活葬之前，以必死之心，亲手写下的。
前几页，记的是缪氏一族的来历与玄阴体质的种种。原来这一脉的女子，世代承袭天命神女的血脉，血脉越纯，越能与天地间的“气”相感应。也正因如此，从古至今，这一脉的女子，便屡屡被那些求长生、求气运的权势者，视作至宝，也视作祭品。
为不被权贵一网打尽，缪氏一族后来四分五裂，隐姓埋名流落地间，世代叮嘱女儿藏住体质，莫叫外人知晓。
可即便如此，每隔几代，仍会有血脉至纯的女子被方士权贵寻出，重蹈先祖的覆辙。
“为他人作嫁衣裳。”任玄低声念着册名的由来，指尖微微发凉。所谓“嫁衣”，说的便是缪氏女子耗尽自身，为别人铺就通天之路，到头来，自己却落得一场空。
再往后翻，是一门古老血咒的记载，以及一种奇毒的源流。
那毒的名字，任玄再熟悉不过，正是缠在赵嫣身上、让他遍寻解法的九泉邪脉奇毒。
可秘录上的记载，却颠覆了他此前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这毒是为了杀人，是敌人用来除去赵嫣的手段。秘录却写得明明白白，这毒源自缪氏血咒，最初被造出来，根本不是为了取命。
它是为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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