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最后一次推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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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已经定下的规则像河底的卵石一样沉在他意识深处,被水流冲刷着,自己磨着自己的棱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和之前一样,但能感觉到掌心有东西在流动,像微弱的潮汐来回翻涌,每一次推回去都比前一次多出几寸。他没有去握紧,也没有去松开,只是看着它们,像看着一条已经知道怎么自己转弯的河。
赤玥还坐在他旁边,没有出声,没有催他。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移开了目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过来的凉意比以前更深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旁边那片空地上,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地面,土是硬的,干燥的,带着细碎的石子,和他记忆中灰色地带那种虚浮的触感不一样了,像是终于踩实了。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响。比上次更近。他直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灰色的雾气在那个方向翻涌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像是蓄力之前的安静。
他重新坐下,把铁血梦鼎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推演。这是他第一次在规则成形之后尝试推演,不只是看片段,是完整地推。他的意识没有往外走,是往里沉,沉到那些规则已经铺好的地方。然后他开始推。
第一幕出现的时候,他先看到的不是人,是光。那光是金色的,从灰色地带的边缘挤进来。灰色地带本来没有这种颜色,他见过的光都是灰白的、灰蓝的、灰中带一点极淡的暖色的。这种金色太浓,像熔化的金属顺着裂缝淌进来,一路把灰色的边缘烧成焦黑,把那些浮动的雾气一层一层地碾碎。他认出了那道光的来源——空闻和尚。
空闻还是那身金色的袈裟,但和他记忆中已经不一样了。他更瘦了,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一层,但他的气息比以前更沉。他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道身影,每一个的气息都不比空闻弱多少,裹在各自的颜色里,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漆黑,在灰色地带的边缘站成了一排,像是踩准了同一道门槛。
海怪没有继续看他的脸,他看了一眼空闻身后那些人的站位,又看了一眼灰色地带边缘那些正在塌缩的雾气。金色的光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条正在卷起的地毯,把他站过的地方一封一封地吞进去。他也看到了自己。他还没有动,站在灰色地带的某一块还很完整的地面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铁血梦鼎的光芒从他腰侧渗出来,在他脚边织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然后他看到自己开始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没有停顿,没有先回头看一眼,就迈出了步子。他在推演中停下来,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又从头走了一遍——他看到自己从灰色地带与第十层入口交界的地方站定,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像是在示意他们停下。空闻没有停。那道金色的光继续往前推进,直到他在空闻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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