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开春后能种诸蔗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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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浪一愣,“将军那您呢?”
“我?”蒋越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伸手指向南边。
“其余人马随本将南下直扑扶南湄口港。”
这话一出,帐前军官都是一惊。
副将连忙上前一步,急道:“将军不可啊!县侯只令我等巡游海域、截击敌舰,没让咱们攻打敌国港口啊!擅启战端,怕是……”
“怕什么?”
蒋越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县侯过……寇可往,我亦可往!”
“我大唐将士都在渴望功勋,再了湄口港也属于南海,我等巡视依旧在县侯命令之内!”
他指著南边,继续道:“真腊大军新败于西,水军覆没于海,扶南本就是真腊的傀儡,此时港口空虚,防备松弛。”
“咱们趁势打过去,拔了他的港口,烧了他的战船,若是有机会我等登陆作战,或许可一战拿下扶南王都!”
他话音下,在场那些将士们一个个目光灼灼。
是啊,打都打了,索性打疼他们!
县侯要的就是南海诸国的敬畏,这时候直捣敌巢,才最显大唐兵威!
“大唐万胜!”
有人振臂一呼。
周围大唐将士们纷纷响应。
“大唐万胜!”
片刻后,船队一分为二。
五艘盖伦船押著长长的俘虏船队,调转船头,向北驶向象浦港。
蒋越则亲率剩下的十五艘盖伦战舰,扬起满帆,一路向南,直扑扶南湄口港。
十五艘巨舰劈波斩浪,船舷侧的炮窗半开,黝黑的炮口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带著满身的杀气,碾过海面。
一路向南,航行了一日夜。
次日清晨,薄雾散尽,湄口港便遥遥在望。
扶南的港口本就简陋,无非是几道木质栈桥,几座土坯炮台,港内稀稀拉拉停著几十艘船,都是些没来得及撤走的渔舟、运输船。
港口的守兵本来正三三两两地靠在墙根打盹,这些天接连收到前线战败的消息,人心惶惶,谁都没睡个安稳觉。
有人揉著眼睛往海面上瞟了一眼,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船队回来了,再定睛一看,看见那高耸的桅杆、巨大的船身,还有船头上飘扬的大唐红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敌、敌船!!唐人的船!!”
一声尖叫划破了港口的清晨。
守兵们炸了锅,连滚带爬地往炮台跑,慌慌张张地去搬弓箭、推石砲。
港口里的船夫也乱作一团,纷纷跳上船想跑,挤挤挨挨,反而堵在了出海口。
蒋越站在定远号的船首,看著港口里鸡飞狗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防备,也敢跟大唐作对。”
他抬手一挥:“传令,全军列横阵,侧舷对敌!目标港口,给我轰!”
“轰!轰!”
十五艘盖伦船齐齐侧过船身,侧舷火炮同时轰鸣。
实心铁弹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岸边的炮台。
“砰!砰!”
几炮下去,便炸开了花,土石飞溅,守兵惨叫著四散奔逃。
有的炮弹砸在栈桥上,粗重的木栈桥应声断裂,一截截栽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还有炮弹在港内的船群里,木船一撞就碎,木屑满天飞。
才两轮炮击,港口的防御便彻底垮了。
炮台塌了,栈桥断了,守兵跑光了,港内的船要么烧了,要么沉了,剩下的也都动弹不得。
整个湄口港,成了待宰的羔羊。
“靠岸!登岸!”
蒋越下令。
十几艘船从大船侧放下来,载著唐军士兵,划向岸边。
士兵们端著长矛,踩著浅水冲上滩涂,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港口的守兵早跑得一干二净,连粮仓的管事都跑了,只留下满仓的粮食、香料。
看到这蒋越的眼睛都亮了。
这南海果然富得流油啊,就这仓库内的香料多的都堆成山了。
要知道如今长安城内一两香料便要一贯钱,这那里是香料啊,这简直是金山啊。
不过兴奋归兴奋,他还是有理智的。
这东西若是他敢贪,怕是他的脑袋要没了。
那位高阳县侯可是连河间王都能拉下马的主!
“都注意自己的手,谁敢贪下一毫,别怪本都尉的刀锋利!”
蒋越一声怒喝,刚才满眼贪婪的那些将士顿时回过神来。
看著眼前的财富,他们猛然退后一步。
不能拿,不能拿。
有命拿,可没命花啊。
……
翌日,捷报和俘虏传回。
大营军帐内。
见张浪掀帘进来,风尘仆仆的,李承干急忙问道。
“怎么样?水军赢了吗?”
张浪单膝抱拳,声如洪钟:“回县侯,回郎君,蒋都尉率水师于南海水域大破真腊水军百艘战船,击沉六十二艘,俘获二十八艘,敌兵战死、溺毙者数千,生俘两千余人。”
“真腊水军统领苏利耶仅带十余残船逃入内河,不敢出头。”
“战后蒋都尉并未即刻回军,亲率十五艘战舰顺势南下,直捣扶南湄口港,破炮台、烧船坞、缴获粮食香料无算,现已克复湄口港,留兵驻守,命末将先押俘虏、战利品回港报捷。”
后面那份战报是他回师的时候,后面来的斥候报的捷。
他也没想到蒋越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这话一出,帐内先是一静。
李承干眉头一挑,看向温禾。
“先生,蒋都尉这……算不算不遵将令啊?”
温禾轻笑一声,负手走到帐门口,缓缓道:“事有两面,不能一概而论。”
“扶南国中本就无重兵,真腊水军新败,湄口空虚。”
“蒋越胜后不骄,敢顺势推进一步,直捣敌巢,这是打仗不死板,懂得随机应变。”
他回头瞥了李承干一眼,噙著淡笑。
“何况他去的湄口港,本就在我给他的南海巡弋范围之内,水师巡海遇敌则击见隙则进,不算违反军令。”
“不过还是要看他后续表现……当年诸葛亮信任马谡太过,所以才有街亭一败。”
李承干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调侃道:“先生这是把自己当诸葛孔明
了?”
温禾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摊著双手。
“可惜啊,我没有羽扇。”
罢自己也笑了起来。
李承干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他道:“先生要是拿把羽扇,往这帅帐一站,那肯定是诸葛卧龙在世啊。”
这马屁倒是拍到温禾心里了。
两人正笑著,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手里攥著两份火漆封口的急报。
“县侯!西线、南线两道捷报!”
温禾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沉声道:“念。”
“三日前,真腊国王伊奢那跋摩亲率主力六万,北上至象鼻原以南,欲复先锋之仇,刘副总管率六千府兵、一万环王港口自卫队列阵迎敌,先以火炮轰塌其中军大阵,步骑三面合击,激战一日,斩杀敌军两万余人,缴获战象、军械、粮草无算,伊奢那跋摩带残兵三万,退守卑谬城,坚不出。”
“谑!”李承干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刘副总管厉害啊!六万真腊兵,打就给打回去了,还斩了两万余?真腊这所谓南海霸主,也太不经打了。”
温禾微微颔首。
“刘仁轨擅守更擅攻。”
传令兵紧接著展开第二份急报。
“李都尉麾下别将庞艾率两千轻骑,自环王借道南下深入扶南腹地连破六城,沿途守军望风而降,现已兵临扶南王都毗耶跋城下。”
“庞艾?就是李丛手底下那个?”李承干愣了愣,随即笑道。
李承干记得当初在扬州的时候,李丛便是派他去柳家埋伏,一举抓了那些扬州的商人。
“可以啊,两千人就敢直插王都,还连下六城,这仗打得也太轻松了吧,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温禾随即起身走到舆图前。
“真腊已经虚了,刚刚开战便折了先锋,如今水军没了大半,主力又被老刘死死的咬住,哼……”
他轻笑了声,望著地图上标记的城池。
“看来开春后能种诸蔗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
李承干一愣,片刻之后也不禁大笑了起来。
还得是先生啊,这仗还没打完呢,他就已经开始想著来年再这里种植诸蔗的事情了。
“光种甘蔗可不行。”
温禾摇了摇头,目光在广袤黝黑的冲积平原上,眼神深邃。
“此地水热充足,土地肥沃,稻谷一年两熟甚至三熟,薯芋、豆子、麻类都能种。”
“不仅要让咱们在这里的驻军、百姓自给自足,还要给大唐补血。”
他抬起手掌,重重一巴掌拍在舆图上。
“啪”的一声闷响,正在湄公河三角洲一带。
掌心覆盖之处,囊括了扶南全境、真腊大半核心疆域,还有金邻、顿逊等国的大半膏腴之地。
“日后这里便是我大唐的南疆粮仓。”
李承干站在旁边,猛地一怔。
他顺著先生的手掌看过去,才发现那巴掌下的地方,几乎圈住了南海西岸所有的国度。
真腊、扶南、金邻、顿逊……大大十几个部族、国家,全都在那道淡淡的掌印之下。
他心里咯噔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先生占象浦、打真腊,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开几个港口做生意。
没想到……
先生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这是要把整个南海之滨,全都纳入大唐的版图啊!
……
湄口港的大火烧了整整一日,船坞、残余敌船尽成焦土,黑烟在河口上空拧成巨大的烟柱,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港口的粮仓、府库早已被唐军封得严严实实,粮食、香料一包包搬上俘获的中型帆船,码放得整整齐齐。
蒋越披著染了硝烟味的披风,站在码头最高处,望著北边蜿蜒深入内陆的湄公河,河面宽阔,水色浑浊,滚滚向南奔涌入海。
“将军,都清点妥了。”副将快步上前,躬身道。
“港口留了五百弟兄驻守,俘获的粮食、香料,已经安排人先押运回象浦港,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蒋越收回目光,指尖叩著码头的石墩,沉声道:“急什么,既然来了,总不能只打个港口就回去。”
他指了指河道:“扶南王都毗耶跋,就在这条河上游,水路不到两百里,真腊大军在西边被刘副总管咬住,扶南境内早就空了,连个像样的守军都没有。”
“咱们既然到了河口,没道理不去王都看看。”
副将愣了愣,随即眼中一亮:“将军是要……直捣王都?可是咱们的盖伦船吃水深,进不了内河啊。”
“谁要开大船进去。”蒋越轻笑一声。
“传令下去,选十艘中型帆船,再调二十艘舢板,每船配两门炮,载三千步兵,随我溯河北上,剩下的人守好湄口港,不得有误。”
“喏!”
军令传下,港口很快便动了起来。
十艘中型帆船吃水浅,正好走内河,船舷两侧架上轻便的子母炮,船首站满披甲持刃的唐军士兵。
二十艘舢板轻快地跟在两侧,每艘舢板上十几个弓弩手,箭上弦,刀出鞘。
船队拔锚起航,顺著涨潮,一头扎进了蜿蜒的湄公河。
两岸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浓绿得像泼了墨,偶尔能看见林间的村寨,远远望见唐军的船队,要么关门闭户躲起来,要么干脆划著船出来投降。
扶南本就国兵弱,主力早就跟著真腊去北边打仗了,国内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残兵,哪里敢挡唐军的兵锋?
船队一路北上,几乎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沿岸的水寨、关卡,要么望风而降,要么守兵早就跑光了。
才一日夜的功夫,船队便远远望见了扶南王都毗耶跋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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