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什么唐人天可汗,也就是在中原厉害罢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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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世民收到温禾信件的一个月前。
大唐象浦港。
温禾顶风负手站在帐前的高台上,望著下方营地。
远远看著,倒是威风凛凛。
当然了如果风一些就好了,不会吹的他眼睛疼。
他身旁的李承干目光灼灼。
之前环王国破败的木寨早已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两丈多高的夯土寨墙,墙顶垛口整齐,每隔十步便立著一面大唐红旗。
寨墙外两丈宽的壕沟引海水灌入,像一道银色的锁链,拱卫著这座大唐南疆的新门户。
港口里更是一派热火朝天。
深水泊位已经扩建到五座,巨型的吊臂竖在岸边,工匠们喊著号子吊运货物,木料、砖石、粮草源源不断地从船上卸下来,又转运到各处的工地。
营房、粮仓、军械库沿著码头一字排开,清一色的砖木结构,结实规整。
往内陆去,官道笔直,连通著新开的屯田区、村,还有那支两万人的港口自卫队的大营。
中军大帐就设在港口最高处,推窗便能看见整片港湾,镇远、定远两艘巨舰一左一右停泊在海面,桅杆高耸,炮口森然。
校场上,两万环王人正在操练。
清一色的环王青壮,个个赤著上身,皮肤黝黑,手里握著大唐制式的长矛、横刀。
但是若是仔细地看便能发现他们与大唐的将士比,无论是队列还是精气神都差得太多。
队伍前,几名环王降将穿著大唐的校尉服饰,来回巡视,扯著嗓子喊口令,声色俱厉,比大唐军官还要严苛。
这些人都是从战俘里提拔起来的。
昔日范摩诃麾下的军官,有带兵经验,熟悉本地民情,战败被俘时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温禾非但不杀,反而授官给粮。
这些人便是温禾组建的港口自卫队。
其中有的是周围的环王人,还有的是之前抓的俘虏。
“先生,这才半个月,这些人就脱胎换骨了。”
李承干满脸惊叹。
“以蛮治蛮,既省了咱们的兵力,又安稳了地方,先生这招真是高明。”
“只是为何只给刀枪,不给甲?真要是打起来,没甲岂不是很容易死伤?”
李承干有些不解。
温禾闻言轻笑,侧头看了他一眼:“殿下,这支自卫队,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守港口、剿海盗、协助咱们唐军啊。”
“那便是了。”温禾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岸线。
“协助作战,有刀枪便够了,甲乃军国重器,岂能轻易配发给这些蛮夷,有粮有刀,他们便能为我所用。”
李承干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这些人终究是环王人。
真给了铠甲,万一反水反倒成了麻烦。
如今只有刀枪,既能打仗,又翻不起大浪。
跟著先生,真是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正著,亲兵快步跑上高台,躬身禀报:“县侯!港外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是扶南国的使者,要求见县侯。”
“扶南?”
温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我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找他们,他们倒主动找上门来了。”
李承干皱了皱眉:“先生,会不会是他们听环王大败,害怕了,特意过来示好?”
“或许吧。”
之前温禾倒是想著等过段时间再派人去扶南,没想到他们倒是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将人请进来吧。”
“喏。”
亲兵转身下去。
温禾转身往帐内走,李承干连忙跟上。
……
没多久。
中军帐内。
温禾端坐在上首案后。
李承干坐在侧首。
李丛按刀站在温禾身侧
帐外脚步声响起,亲兵领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皮肤黝黑,高鼻深目,穿著扶南的官服,衣襟绣著莲花纹样,头上裹著白布。
此人进来后目光飞快地扫了帐内一圈,最后在温禾身上,微微躬身,手放胸前行了礼。
“扶南国使臣竺旃檀,见过大唐温县侯。”
态度看著恭敬。
温禾微微颔首。
“贵使远来辛苦,两国既有盟约,某正欲派人前往贵国,商议港口租借通商之事,贵使今日前来,可是带了贵国国书?”
竺旃檀笑了笑,又拱了拱手,通过通译道。
“回县侯,国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只是……今年我国大旱,田地颗粒无收,国力艰难,百姓流离,实在是……自顾不暇啊。”
温禾脸上的淡笑渐渐收了,眉头微蹙。
“贵国受灾,与大唐租借港口有何关系?”
竺旃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陪著笑,通译把他的话缓缓译来。
“天朝地大物博,物产丰饶,自然是不在乎我们这贫瘠国,只是如今大唐已经占了环王的象浦港,三万亩沃土在手已然足够了。又何必非要再来争我们扶南这点弹丸之地呢?”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顿时一冷。
李承干当即重重哼了一声,少年人声音清亮,却带著十足的傲气:“荒唐!我大唐做事,何时轮到尔等国置喙?够不够是我们了算,不是你们了算。”
“当年白纸黑字签下盟约,如今想反悔不成?”
竺旃檀被他喝得身子一颤,连忙道:“天使息怒,国不敢,只是……只是实在有难处啊。”
他抬起头,看著温禾,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县侯也知道,这南海不止我扶南一国,北边有真腊大国,还有金邻、顿逊诸国,个个都兵强马壮。”
“若是我们将港口租给大唐,与天朝交好,那其他诸国必然不满,定会兴兵讨伐我扶南。到时候,国生灵涂炭,实在是承受不起啊,还望县侯
体谅,暂缓此事如何?”
话得客气,内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我们不租,是因为怕真腊等国打我们。
你大唐要是强逼,那就是逼我们死。
真腊等国可不是好惹的,你大唐别太过分,逼急了我们就倒向真腊。
这是拿诸国来威胁大唐。
温禾听完,忽然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案沿,笑了两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哦?照贵使这么,是贵国打算毁弃盟约了?”
竺旃檀心里一紧,连忙道:“不敢不敢!国绝无毁约之意,只是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还望天朝宽限时日,等熬过了旱灾,国自会亲自登门谢罪,履行盟约。”
白了,就是拖。
拖到大唐走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温禾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直起身,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贵使回去吧。”
竺旃檀一愣,随即脸上涌上一阵狂喜。
这么容易?
他还以为要费多少口舌,甚至要被扣押,没想到就这么让自己走?
他连忙躬身:“多谢县侯体谅!臣这就告辞!”
著就想转身。
“等等。”
温禾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冷得像冰。
“你回去之后,带句话给你们国王。”
他抬眼看向竺旃檀,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告诉你们国王,洗干净脖子,等著我大唐天兵。”
“!”
竺旃檀猛地抬头,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瞪著温禾,脱口而出:“县侯未免太狂了吧!天朝在此地不过八千人马,我南海诸国联合,控兵十余万,战舰百艘!真要撕破脸,恐怕天朝也讨不到好去!”
这话刚完,“哐当”一声脆响。
李丛猛地拔出半截横刀。
他虎目一瞪,声如洪钟:“大胆!敢威胁我县侯?!”
李承干更是一拍案,厉声喝道:“放肆!滚出去!”
竺旃檀吓得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帐内杀气腾腾的唐军将士,看著温禾冰冷的眼神,心里瞬间发寒。
不敢再多半句,连忙躬身行了个礼,连告辞的场面话都忘了,低著头碎步倒退著出了大帐。
出了帐门,被海风一吹,竺旃檀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他啐了一口,心里又怕又恨。
狂什么狂!
等真腊大王领著大军过来,看你们还狂不狂得起来!
他不敢耽搁,带著随从翻身上马,急匆匆往南而去。
帐内,李承干犹自怒气未消,一拳砸在案上:“可恶!这些蛮夷,没一个讲信用的!”
“之前环王如此,如今扶南也如此,签了盟约当废纸,还敢拿诸国来威胁我们!真当我大唐好欺负不成!”
少年人气得脸颊通红,胸脯起伏不停。
温禾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
“生气没用,他敢这么话,必然是有恃无恐。”
他沉吟片刻,扬声道:“李丛。”
“末将在!”李丛收刀入鞘,上前一步。
“你立刻带一队斥候,深入南边,查清楚扶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喏!”
李丛抱拳,转身大步出帐。
李承干看著温禾平静的侧脸,有些不解:“先生,您是觉得……扶南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
温禾走到帐门口,望著南边的天际,眉头微蹙。
他记得历史上记载贞观初真腊便起兵吞并了扶南,具体年份虽不清晰,但想来大致就在这几年。
扶南素来与真腊是世仇,世代交兵,刚才那竺旃檀,却口口声声称真腊为大国,语气里带著几分忌惮。
这不正常。
除非……扶南已经不是原来的扶南了。
“先生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李承干走到他身边,也皱起了眉。
“十有八九。”温禾淡淡道。
“不然就凭扶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大唐话。”
他转身走向案边,拿起笔:“不管怎么样,先把这里的情况,还有环王的捷报,一并报回长安。”
他抬头看向李承干,挑眉道:“殿下,你也写封家书给陛下、皇后,出来这么久,也该报个平安。”
李承干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先生不我还真没想起来,是该写封信给阿耶阿娘,还有弟弟们。”
他著,又凑过来,声道:“先生你也得写,不然阿耶肯定又生气,上次你就只给妹妹们写信,不给阿耶写,阿耶背地里念叨好久呢。”
温禾笔锋一顿,嘴角抽了抽。
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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