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只要大唐不来,什么都给他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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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里,炭火劈啪作响,把帐内烘得暖意融融。
案上铺著偌大的南海地形图,炭笔勾勒出象浦港周边的山川河道,新探出来的港湾与村还标著淡墨的记号。
温禾负手站在图前,指尖顺著象浦港往北的冲积平原慢慢划过去,眉头微蹙。
李承干坐在侧边的胡床上,手里转著一支炭笔,百无聊赖地看著帐外巡逻的士兵,脚还在底下轻轻晃著。
刘仁轨和刚到的蒋越分坐左右,正低声著浦阳折冲府的兵力布防。
蒋越是刚到,正细细禀报浦阳府的兵员、战船、粮草储备,起钱塘江汛防的旧例,刘仁轨时不时点头,插一句问起沿岸烽燧的布置。
“报!”
帐外亲兵高声禀报,随即帐帘一掀,李丛大步走了进来,甲叶相撞叮当作响。
他抱拳行礼,嗓门洪亮,震得帐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县侯您回来了,门外来了两个环王的使者想要求见你。”
温禾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蒋越,对李丛道:“这位是越州浦阳折冲府的蒋都尉,你们两个先认识认识。”
李丛闻言,连忙朝蒋越抱拳,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在下李丛,见过蒋都尉。”
蒋越连忙起身回礼,哈哈笑道:“李都尉客气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各自归位。
温禾才摆了摆手,对李丛道:“去,把那两个使者带进来。别吓著他们。”
“喏!”
李丛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帐帘再次掀开。
两个环王国的使臣躬著腰,低著头,碎步走了进来。
一进帐,只觉得帐内气氛肃杀,两边站著披甲持刃的亲兵,刀光映著火光,冷森森的。
上位坐著个青衫年轻人,目光淡淡扫过来,竟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为首的使节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温禾,心里就是一惊。
这位就是名动江南、打得环国两万大军全军覆没的高阳县侯?
看著竟比他们国的王子还年轻,面皮白净,眉目清朗,看著像个读书的文官。
可他不敢有半分觑。
眼前这位看著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可是带著几十艘大船、几千人马,就把他们百头战象、两万精锐打得花流水的狠角色。
范摩诃将军号称环国第一勇将,都被打得丢盔弃甲,只身逃回来,连大王都气得吐血卧床。
两人连忙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压得极低:“臣……环王国使臣,见过天朝高阳县侯。”
帐内没人叫起,两人就一直躬著腰,不敢抬头,只觉得炭火的热气烘在脸上,加上心里发慌,后脊背却一阵阵发凉。
温禾端起案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两位使者,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却带著沉甸甸的威压,像石头压在两人心上。
两个使节身子一颤,为首的连忙道:“回、回县侯,臣奉我家大王之命,特来……特来给县侯赔罪。”
“之前带兵的范摩诃,无知妄为,擅自调兵,冒犯了天朝大军,实在是罪该万死。”
“我家大王知道之后,震怒非常,已经重重责罚了他的族人,抄了他的家,特意命臣二人,前来给县侯赔罪。备了些薄礼,还望县侯海涵,饶过这一回。”
他一边,一边偷偷抬眼,见温禾脸色依旧沉著,半点笑模样都没有,心里越发打鼓。
“赔罪?”
温禾淡淡重复了一遍,忽然冷笑一声,茶盏“嗒”地放在案上,声音不大,却吓得两个使节浑身一抖。
“一句赔罪,就完了?”
“我大唐水师,不远千里南下,本是依贞观六年盟约,进驻象浦港,守将范章陀敢拒不开关,还敢陈兵相向,炮轰我军,这是环王对大唐不敬?还是觉得我大唐的刀不够快?”
最后一句话,语气陡然一厉。
帐外的风恰好卷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映得温禾眉眼间添了几分冷意。
两个使节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闷响,脸色煞白。
“不敢!不敢!县侯息怒!我家大王绝无对大唐不敬之意!都是范摩诃和范章陀自作主张,擅自调兵,与我家大王无干啊!”
李承干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
“自作主张?一个将领,敢擅自调兵阻拦天朝大军?出去谁信?”
“大唐天威,岂容轻犯!既然犯了,就得做好受罚的准备!”
两个使节跪在地上,偷眼看向话的少年。
见他年纪虽,却坐在上首侧边,衣著华贵,气度不凡,想来身份定然不低。
他们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磕头:“是是是,郎君的是,是我等治下不严,罪该万死,只要天朝肯息兵,我等愿意接受一切赔偿!”
温禾看著他们惶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打服了,才好话。
他缓缓开口,语气松了几分:“也罢,两国邦交,本不该因边将失和,大动干戈。”
“既然你们大王知道错了,那此事,也不是不能谈。”
两个使节闻言大喜,连忙道:“县侯请讲!县侯请讲!但凡吩咐,我等无不遵从!”
“第一,此次我大军南下,因范摩诃挑衅,被迫开战,耗费粮草、军械、船只无数,这些损失,环王得赔。”
“应该的!应该的!”为首的使节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
“不知县侯要多少?臣回去就禀报大王,立刻送来,绝无半分拖欠!”
“具体数目,后续自有司仓参军跟你们核算。”
温禾淡淡道。
“第二,为免日后再有边将挑衅,再起战端,象浦港周边,需再划三万亩土地,租借与大唐,作为港口缓冲区,大唐驻军在此,也好护
著两国边境安宁,省得有些不长眼的,动不动就陈兵港口。”
这话一出,两个使节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
三万亩?!
象浦港周边的土地,可是湄公河冲积出来的沃土,平整肥沃,能种粮能种蔗,是环王国数得著的好地方。
象浦港往北的北河口、西边的蔗田埔、东边的望海村,那一片全是膏腴之地,一开口就要三万亩?
这也太狠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讨价还价,可刚对上温禾冷淡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丛重重“嗯”了一声,手按在刀柄上,上前一步,虎目一瞪,眼神凶戾地扫了两人一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敢讨价还价,现在就把你们砍了。
两个使节浑身一哆嗦。
眼前这位主,可不是什么好话的文臣。
人家是带著大军来的,真要是惹恼了他,直接带兵打去典冲,也不是不可能。
范摩诃两万大军都没挡住,就凭典冲那点守军,根本不够看。
三万亩土地,和亡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为首的使节连忙磕头,声音都带著哭腔:“是!臣……臣答应,都答应,回去就禀报大王,定按县侯的办,十日之内,必然交割清楚!”
他连半句“回去和大王商议”的话都不敢。
生怕慢了,眼前这位大唐将军就拔刀砍过来。
温禾这才脸色稍缓:“嗯,既然如此,你们就回去吧,十日之内,把赔偿粮草、财物运到象浦,土地交割清楚,两国便罢兵休战。不然的话……”
他没完,可意思谁都懂。
“是是是!臣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两个使节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躬著腰,倒退著走出了大帐,连头都不敢抬。
出了帐门,被冷风一吹,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凉飕飕的。两人不敢耽搁,带著随从,翻身上马,马不停蹄就往典冲跑,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帐内,看著两人狼狈逃窜似的背影,刘仁轨率先哈哈大笑起来,抚著胡须道:“这群蛮夷倒是识得我大唐天威。”
沈冲也笑道:“副总管的极是。”
蒋越坐在一旁,一头雾水。他刚到不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县侯,刘将军,这……这环王使者,怎么这般怕咱们?我大唐天威虽在,可他们何至于吓成这样?”
李丛哈哈一笑,拉著他坐下,便把前因后果了一遍。
“……就这么著,两万大军,百头巨兽,不到一个时辰,全垮了。”
“咱们战死的弟兄,加起来还不到五十?”
李丛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要我,也就是他们不经打,换了北边的突厥,哪有这么容易。”
蒋越听完,久久回不过神。
他在越州,早就听过温县侯的大名。
知道他年纪轻轻就深得陛下信任,掌市舶司,造海船,把个江南海路打理得日进斗金。
也知道他出手扳倒了河间王李孝恭,手段了得。
可他总觉得,温禾多半是靠文治、靠智计,毕竟是个文官爵。
可没想到,到了南边,打起仗来也这么狠。
几千人对阵两万人,还有号称岭南无敌的战象,居然大胜,自身伤亡还不到三百?
这等战绩,就算是开国初年的那些名将,也不过如此了吧?
关键是县侯年纪轻轻,文能理财治国,武能领兵打仗,这也太全才了?
他连忙起身,对著温禾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佩服:“县侯真乃神人也,卑职在越州,只听闻县侯经略海疆,政绩卓然,没想到军略也如此了得!以少胜多,大破蛮夷,扬威南海,卑职佩服!”
温禾摆了摆手,笑道:“蒋都尉过誉了,打仗主要是刘副总管指挥得当,阵前调度全靠他,将士们也肯卖命,我不过是坐阵中军,拿拿主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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