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镇远、定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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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炮兵!”
刘仁轨猛地挥下令旗,声音陡然拔高。
“放!”
“轰!!”
二十门火炮陆续轰鸣。
漆黑的炮口喷出大团火光,几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朝著两百步外的象群狠狠砸了过去。
这是大唐最顶尖的铸炮工艺,射程远、威力大。
别血肉之躯的大象,就是城墙也能砸出个豁口。
“砰!砰!砰!”
铁弹结结实实地砸进象群里。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接连响起,鲜血和碎肉瞬间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巨象当场被砸中额头,坚硬的头骨像纸糊的一样碎裂,脑浆混著鲜血喷出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背上的几个武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压在了象身底下,成了肉泥。
第二头被砸断了前腿,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它痛苦地甩动长鼻子,抽得旁边的另一头大象连连后退。
还有的铁弹贯穿了象身,在厚实的皮肉上开出巨大的血洞,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受伤的大象疼得发狂,不再往前冲,反而调转方向,朝著自己人的队伍狂奔过去。
一轮炮击,十几头巨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哀嚎声震彻原野。
剩下的象群也被炮声、火光、血腥味吓得不轻。
野兽终究是野兽,哪里受过这等雷霆之威?
有几头受伤的象彻底疯了,甩开鼻子,横冲直撞,朝著身后的步兵阵就冲了过去。
“不!拦住它们!”
范摩诃在象背上看得目眦欲裂,厉声大喊。
可哪里拦得住?
受惊的巨兽根本不听号令,疯了一样往回跑,长长的鼻子一扫,就把几个士兵抽得筋断骨折;大脚一踩,就是一滩血肉。
环王国的步兵本来正跟著象群往前冲,被自家战象迎头一撞,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丢了武器四散奔逃,被大象踩死的、被撞倒的、被同伴挤倒践踏的,不计其数。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土崩瓦解,自相死伤的,比唐军打死的还多。
“这……这怎么可能!”
范摩诃坐在白象上,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他引以为傲的百头战象,他横行岭南的王牌,居然连唐军的阵边都没摸到,就被几轮炮打垮了?
唐人那是什么妖法?!
“就是现在!”
刘仁轨眼中精光一闪,拔出腰间横刀,厉声下令:“全军出击!”
“咚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沈冲一马当先,举刀大吼:“弟兄们,杀!”
三千步兵踩著鼓点,盾墙推进,矛尖如林,朝著混乱的敌军压了过去。
李丛则率领五百骑兵,从两翼包抄出去,马蹄踏地,尘土飞扬,像两把尖刀,狠狠插向敌军的侧翼。
唐军士气大振,喊杀震天。
刚才被巨兽吓得提心吊胆,这会儿见敌军溃不成军,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刀砍矛刺,势不可挡。
环王国的士兵本来就被象群冲得七零八,军心已散,哪里还能抵抗?
看见唐军冲过来,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还有的转身就往北边的丛林里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降者不杀!”
“跪地免死!”
唐军士兵高声喊著,一边收割顽抗的敌军,一边收拢俘虏。
平原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投降的士兵抱著头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李丛一马当先,带著骑兵直扑敌军后阵,目标正是范摩诃。
“敌将休走!”
范摩诃眼看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恋战?
他拨转象头,带著身边几百亲卫,掉头就往北边跑。
“追!”
李丛哪里肯放,催马就追。
骑兵一路掩杀,追著败兵砍杀,人头滚滚地,鲜血染红了草地。
追出去约莫五里地,前边就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树木参天,藤萝缠绕,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吁!”
李丛猛地勒住马,看著黑漆漆的丛林,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刘仁轨的传令兵从后面赶了上来:“李都尉!副总管有令,追杀止于五里,不得深入丛林!”
李丛不甘心地看著丛林深处,败兵的身影已经钻了进去。
他啐了一口:“算这狗贼跑得快!”
他调转马头,带著骑兵往回走。
回到阵前,刘仁轨正站在高坡上,看著士兵们打扫战场。
“副总管,怎么不追了?”李丛上前,有些不解。
“范摩诃那子就在前面,追进去不定能活捉他。”
刘仁轨摇了摇头,指著丛林:“你看这林子,密不透风,咱们不熟地形,进去若是中了埋伏,得不偿失。”
“我军此战目的是守住港口,穷寇莫追,见好就收。”
沈冲也走了过来,点头道:“副总管得是,这南边丛林里瘴气重、毒虫多,咱们北方弟兄进去容易哄病。”
刘仁轨点点头,下令道:“传令下去,清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缴获。所有尸首都堆到北边山口去。”
“喏!”
夕阳西斜的时候,战场打扫完毕。
清点下来,此战歼敌一万有余,俘虏五千余人,百头战象战死大半,剩下二十多头受伤被俘。
环王国的军械、粮草、旗帜丢得漫山遍野,都被唐军收拢回来。
而唐军这边,战死不到三十人,伤者三百有余,大多是轻伤,堪称完胜。
刘仁轨看著北边山口堆得高高的尸首堆,微微点头。
虽不筑京观,可这
尸山往山口一摆,也足够震慑南边的蛮夷了。
“班师,回港。”
……
大军回到象浦港的时候,温禾正带著李承干在营门口等著。
李承干远远看见大军凯旋,还押著长长的俘虏队伍,顿时兴奋起来。
“先生!你看!他们回来了!大胜!”
温禾微微一笑,负手而立。
刘仁轨快步上前,单膝抱拳:“卑职幸不辱命,大破敌军,斩获万余、俘虏五千,敌将范摩诃率残兵北逃,我军伤亡不足四百。”
“刘副总管辛苦了。”温禾伸手虚扶。
李承干凑过来,满脸雀跃:“刘将军真是厉害,那些什么巨兽,几炮就打垮了,这群蛮夷也太不经打了,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少年人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几分跃跃欲试,“早知道这么没用,我就该跟著去,亲手砍两个敌兵。”
温禾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刘仁轨,慢悠悠道:“刘副总管,这一仗下来,可筑京观否?”
这话一出,刘仁轨猛地一愣。
京观?
他抬头看著温禾,脸上满是错愕。
打了胜仗筑京观,把敌军尸首堆成山,封土筑台,这是古来就有的做法,可太过血腥。
一般都是打了灭国之战、或是深仇大恨才会这么干。
寻常胜战,多是掩埋尸首,很少兴师动众筑京观。
温县侯看著温文尔雅,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李承干却“噗嗤”笑了,拍了拍刘仁轨的胳膊:“刘将军你不知道,先生以前在吐谷浑的时候,每打一仗必筑一座京观,最的那座,都堆了好几千颗首级呢,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什么?!”
李丛、沈冲、还有周围一众将领,全都愣住了。
他们齐刷刷看向温禾,眼睛里满是震惊。
眼前这位县侯,年纪轻轻,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淡然的样子,话都不大声,做起事来有理有节,像个儒雅的文士。
居然……每战必筑京观?
那可是把死人脑袋堆成山啊!
这也太狠了吧?
看著众人震惊的神色,温禾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没那么夸张。也就吐谷浑的时候,筑了几座罢了。主要是震慑敌胆,让羌人不敢轻易犯边。”
他得轻描淡写,可旁边众人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还几座罢了?
若是此刻有吐谷浑的降人在这里,怕是要指著温禾的鼻子痛骂。
什么叫几座?
河州城外那座京观,足足数万颗首级,封土五六丈高,吐谷浑人远远看见就打哆嗦,连牧都不敢往南边放。
党项人更是被吓破了胆。
这叫“就几座罢了”?
这温县侯,看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下手居然这么黑!
众人看著温禾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本是敬畏,现在又多了几分忌惮。
难怪连河间王那么大的来头,扳倒就扳倒了。
这位主可不仅仅是会造船、会赚钱、会打仗。
狠起来,也是真要命。
李承干却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先生就是太谨慎了,依我这一仗也该筑座京观,堆在港口北边,让那些环王的人好好看看,再给我三千兵,我直接带兵打到典冲去,捉了范头黎回来,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温禾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刘仁轨,问道:“刘副总管以为,我军乘胜北上,直取典冲,可行否?”
刘仁轨沉吟片刻,躬身回道:“县侯,卑职以为不可。”
“哦?看。”
“往北去,多是山地丛林,道路崎岖,林深瘴重。我军都是北方士卒,不熟地形,也不服水土,若是贸然深入,敌军若在密林里设伏,我军火炮难以展开,兵力施展不开恐有折损。”
“再者,我军此次南下,根基在象浦港,当务之急是巩固港口、修建工事、囤积粮草,先站稳脚跟,再图后计,若是胜了就贪功冒进,是兵家大忌。”
温禾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承干:“听懂了吗?”
李承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先生这是借著这事,给自己上课呢。
他脸一红,连忙拱手:“学生受教了,为将者,当知进退,晓地利,不能只想著打打杀杀。”
“知道就好。”温禾淡淡一笑。
“打仗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为了打仗而打仗,那是匹夫之勇。”
他随即收敛笑容,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扩建港口,加固寨墙,修建仓储、营房、船坞。”
“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座能驻万人、泊百船的永久港口。”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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