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如果有危险,你没他跑的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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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绝不是张亮送的,嘶。”
他赫然想到了一个人,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好胆啊。
这等军中利器,他竟然也敢私相授受。
……
扬州大都督府,内衙府库偏厅。
厅中摆著两张实木案几,案上整齐堆放著扬州钱粮账册还有海防图卷和运河漕运纪要。
温禾端坐主位。
李承干垂手坐在侧首,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死死盯著温禾。
“先生,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始终有一事不解。”
“先生知是本心良知,行是躬身践行,知行合一便是心口如一、言行合一。”
“可我看世人,大多都懂善恶、知对错,明知欺压百姓是恶、勤政爱民是善,为何依旧有人贪赃枉法、鱼肉万民?”
这个问题,憋了李承干好几天了。
但是这两天温禾一直在忙,所以他才没机会问。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温禾空闲,这才迫不及待地询问。
身为大唐储君,他自饱读诗书。
但是他却不明白。
为什么这世上的人知晓善,却不行善。
知晓恶,却偏行恶。
温禾闻言淡淡一笑。
他倒是没想到,这李承干居然也开始想这种哲学的问题了。
不过他既然有兴趣,那自己和他也没什么。
作为储君,或者是未来皇帝,不能被一个学或者学识捆绑。
多学点不是什么坏事。
“你这个问题,问到了根本。”
温禾夸赞了一声,李承干顿时坐得更直了身体。
“世人所谓的知,大多是耳闻之知、书本之知,并非本心真知,他们读圣贤书,知晓爱民是对、贪腐是错,这是书本教的道理,是旁人灌输给他们的规矩,并非自己心底生出的良知。”
“何为真知?是亲眼见百姓疾苦、亲身体世间冷暖,知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知晓官吏一念之差,便可决定万家生死、百姓温饱。真正懂了、痛了、记在了心里,才算是真的知道了,也就是所谓的知。”
“那些贪官酷吏,不是不知律法、不懂善恶,只是他们从未真正亲身体会过百姓之苦。”
“他们生于世家、长于富贵,锦衣玉食无忧,见惯了阿谀奉承,只知官位权力、钱财利益,早已麻木本心。”
“书本上的善恶道理,于他们而言,只是一纸空文,束缚不了私欲,自然也就不会有对应的所谓的行动。”
“而他们即便是体验过,但是当他们发达之后,那么绝大部分人都会将当时的苦难当做是一种不可对外人的耻辱,他们会竭力地去掩盖,而去欺压那些百姓,便会让他们觉得有成就感。”
“这种人该死!”李承干在咬牙切齿。
不过温禾的道理,他也算是明白。
“也就是,知分深浅,浅知者随口谈善恶,真知者躬身做善恶?”
“正是如此。”温禾点头,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所以知行合一,从来不是嘴上的学问。”
“真知必行,无行非真知,一个人若是满口仁义道德,却从未做过一件利民之事,从未约束半分私欲,那他根本不懂仁义,只是佯装通晓罢了。”
李承干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然眼前一亮。
“那这么,知行合一修身,那治国用人,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道理啊?”
温禾觉得有些欣慰啊,也就是他现在还没有胡子,要不然一定学著老学究捋著胡子,满眼赞赏地望著李承干。
到底是李世民的儿子啊。
“不错。用人之道,恰恰最讲究知行合一。”
“世人用人,多看言语、看名声、看家世,这人得好听、名声清正、出身名门,便以为是良臣。”
“可这都是表面的,真正的用人,要看其行、看其果、看其本心。”
“有的人满口忠君报国,私下贪墨敛财、结党营私,言行相悖,便是知行背离,绝不可用。”
“有的人不善言辞、性情质朴,却事事尽心、件件实,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言行合一,便是可用之才。”
“就像你阿耶,为何能开创贞观新风?”
“这就是他不看虚言、只看实行。”
“张亮早年有功,行事勤勉,陛下信之、用之,可他身居高位之后,知行相悖,私念盖过公心,贪腐牟利、勾结匪盗,今日得这般下场,皆是自取。”
李承干听得连连点头。
“你以前年纪,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和你过,而你现在十六了,等回长安后,怕是你阿耶就要让你参政了,所以我才会和你这些。”
其实除了温禾的,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不确定这个时代的人能不能接受心学。
萧瑀和虞世南倒是不管他给李承干讲新学了。
可这两位老学究,如果不能接受他的这套理论呢?
毕竟温禾的这些,其实也相当于是在挖世家的根了。
大唐虽然是科举取士,可是升官、提拔,这些依旧看的是家世、背景。
就比如现在民间大多数人看来,出自名门望族的,必定是品学兼优的。
实际上……那些人大部分都是饭桶。
世家确实能出一些大才,可那实际上也是大浪淘沙的结果。
至少九成以上的世家子弟,其实和纨绔没什么区别。
“先生,我记住了。”李承干随即起身,向著温禾十分郑重地躬身一拜。
温禾伸手抓住了他。
“行了,私下不用来这套虚的。”
李承干温禾,讪讪地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县侯,外头有人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温禾猜想应该是剿匪的结果传来了。
果然不一会,便有人被带了进来
“启禀县侯,前线捷报!”
斥候躬身拱手。
“回县侯!胡贺都尉奉命突袭白马湖水寨,一战功成!水寨大头领尽数伏诛,水匪余孽死伤殆尽,白马湖匪患彻底肃清!”
“与此同时,薛仁贵将军亲率精锐,围剿甘泉山匪寨,山匪无一漏网,巢穴尽数捣毁,大获全胜!”
他话音下。
李承干猛地站起身。
“这么快?!”
这才出兵多久啊,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时辰啊。
这两处盘踞扬州十几年的河道山匪就这么没了?
“很奇怪嘛?”温禾自己倒是很淡然地模样。
李承干努了努嘴,他觉得自家先生有些故作高深了。
“先生,不奇怪嘛?”
“并不奇怪。”
温禾轻笑了一声。
“胡贺伪装送粮,河盗那边定然没有什么准备,再加上他们并不知道扬州发生的事情,所以更不会有戒备。”
李承干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瞒天过海,那薛仁贵那边呢?”
要胡贺是因为和河盗熟悉,才能以巧速胜,可薛仁贵不一样啊。
“薛仁贵?哈哈哈。”
温禾笑了起来,好像李承干问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李承干不禁幽怨。
温禾看著他的模样,收敛了几分笑意,到:“就凭他是薛仁贵。”
“额……”
李承干无语了。
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还不如不呢。
温禾没有继续逗他,随即便让斥候退下,然后叫人把齐三叫来。
没多久齐三到来后,温禾将桌案上一份早就写好的劄子递给他。
“让吴大憨亲自将这封信送到长安,调十个玄甲卫和五百骑兵护送。”
“郎君,这次不走驿站了?”齐三诧异。
之前几次不是都从驿站走的吗?
“我担心那些驿卒枉死。”
温禾的神色顿时变得冷厉。
十几年前李孝恭能截杀一次,那么这一次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消息传到长安那么久,李孝恭不可能没有动作。
齐三闻言,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快步的上前从温禾手中接过那封信,迟疑片刻,躬身道。
“郎君,要不还是人去送吧。”
“如果有危险,你没他跑的快。”温禾笑道。
齐三闻言,不禁讪讪,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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