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就看他自己识不识趣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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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和李承干顺著舷梯来到甲板的位置。
这艘船暂时还没有名字,毕竟像是这种给船只取名这种事,还是得上报李二准许。
所以暂时还是先叫盖伦船。
“先生,这艘船好像不是用铁桦木制造的?”一登船李承干便发现了不对劲,他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难不成是有人贪墨了?
他会这么想,也是因为张亮的事情让他有些应激了。
温禾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铁桦木一是密度太大,入水就沉,造沙船这种船还好,但是造大船重量会显著增加,这样一来一定会影响浮力和载重。”
“另外就是铁桦木的质地太脆,如果再近海或者内河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若是远洋受海浪反复冲击和交变载荷时容易发生脆性断裂,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橡木、松木之类这类韧性好、易加工的硬木。”
“不过这艘船的枕木、轴承还是使用铁桦木来制造,做事情不要想著一根筋,要不然容易两头堵。”
李承干眨巴了几下眼睛,前面温禾的他都能理解,但是最后那句话他听的有些懵。
“做事情不能一成不变,要因地制宜,要因时制宜。”温禾直接给他总结了。
李承干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拱手向著温禾行礼。
“先生,我明白了。”
“明白是一回事,你要做到知行合一。”
温禾倒也不是特意地给他上课,只是李承干问起,他才突然想到这一点。
“知行合一?”李承干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四个字,好像很不一般。
但是这四个字哪里不一般,他又不上来。
“先生,什么是知行合一啊?”李承干有些茫然。
温禾愣了片刻,望著李承干那满脸求知的模样,他迟疑了片刻后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他刚才有些代入后世之人的想法了。
如果是后世,起知行合一,似乎绝大部分人都能立刻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这是因为后世之人已经得到了前人的总结。
而此刻的大唐没有王阳明,自然也不会有所谓的知行合一这种心学思想。
“所谓知行合一,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将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行动结合在一起。”
“所谓知,主要指人的道德意识、思想意念和内在认知。”
“而行,是指人的道德践履和实际行动。”
“而合一呢,就是认为知中有行、行中有知,二者互为表里、不可分离。”
李承干还是有些茫然。
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且温禾刚才的那些也有些太笼统了。
但是李承干又不好意思自己没有听懂,所以只好眼巴巴地望著温禾。
“这样吧,我问你,如果你在街上遇到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你会怎么做?”温禾问道。
李承干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给他吃的。”
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
“你有这个想法这便是你的良知,而去救助一个快要饿死的人,给他吃的,那便是你的行动,这就是知行合一。”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温禾淡然一笑。
李承干拧著眉头,他觉得自家先生肯定是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所以并没有太高深的话。
这种从来没有听过的学问,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
先生的道理,连五郎和六郎都能明白吗?
“行了,等回去之后再给你上课。”
他们话的这段时间,已经从甲板走到船舱里面。
船舱内的结构很简单,只有一些普通的家具,里面大部分堆积的都是刚刚搬上来的物资。
沿著楼梯往下,便是炮舱了,不过这里如今空空如也,炮窗紧闭著。
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李承干倒是看得新奇。
只是温禾有些意兴阑珊。
所以没有参观多久,他便带著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李承干离开了盖伦船。
那船厂的主事一直在舷梯一旁等候著,因为有玄甲卫在,他又不敢靠得太近。
一直等温禾和李承干从上方下来,他这才满脸堆笑著迎了上来。
玄甲卫的人警惕地看著他,得到温禾的示意,这才将他放了过去。
“县侯辛劳,不知下官有什么可以代劳的?”
他之前虽然没有贪墨什么钱财,可毕竟是帮了张亮,所以便想著能不能将功折罪。
至少得保住主事这个职务吧。
不过他纯属想多了,温禾还没有闲到来为难他这个主事。
“如今港口能够一次停泊多少海船?”温禾一边朝著前面走,一边问道。
那主事躬身跟在他身后,满脸恭敬。
“启禀县伯,之前的极限是三艘。”
“嗯……从明天开始,进来的海船一艘运货,两艘运兵,粮食、淡水还有绿豆和豆芽都必须备齐了,如有疏漏,某第一个找你!”
温禾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著那主事看去。
被这么突如其来的看了一眼,那主事只觉得额头冷汗直流,连忙躬身道:“请县侯放心,下官一定保证万无一失。”
“还有……我看在你这的这些劳工,好像都很疲惫啊。”
刚才温禾就注意到了,这里大多数劳工都没有什么精气神,干活也都没有力气。
“县侯,这些人都是一些贱皮子……”
“住口!”
那主事还没完,只见李承干便怒不可遏地瞪著他。
“他们都是大唐百姓,你作为官吏怎能如此羞辱他们,某看你这官便是那欺压良善的……”
“先生,还是换个人吧!”李承干直接转头看向温禾。
那主事顿时吓得面如死灰,他猛然一惊,双腿一
软便跪下了。
而周围那些原本打算继续干活的劳工们,都不禁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刚才李承干的声音不,自然都传入到他们的耳中。
所以他们都不由得好奇,这话的郎君是什么人。
“下官失言,下官失言。”那主事慌忙地求饶。
温禾睨了他一眼。
他不想换人,是觉得这主事熟悉船厂的事务,如果换个人他担心会耽误事情。
可这个人确实让温禾有些不快。
“那就换个人吧……让严正吕从仓曹那边挑几个吏过来,将船厂的官吏都换了,另外让人来查账,发现问题立刻拿人。”
话音下,温禾转身便走了。
好似处理得不过是随手的一件事。
那主事吓得已经魂飞魄散了。
“县侯,下官不敢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县侯,县侯!”
他想飞扑到温禾身边求饶,可他才有动作,玄甲卫的人便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扒皮鬼失势了?”
远远看著这一幕的那些劳工都不禁诧异。
“好像就是因为那个郎君的一句话,他就被革职了。”
“好啊,总算是看到这扒皮鬼倒霉了。”
“特娘的,咱们做工得的钱有两成要上交给他,现在他这叫报应!”
“得了吧,走了一个,下一个来谁知道怎么样,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一些人高兴,还有一些人不以为意。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他们都已经麻木了。
换个官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们这些苦命人还不是照样和以前一样。
温禾并不知道这些劳工的想法,从船厂离开后,他径直上了马车,显得有些沉默。
倒是李承干有些兴冲冲的。
“先生,我刚才那么做是不是就是知行合一?”他一上马车,便迫不及待地向温禾请教道。
温禾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子居然活学活用上了。
“算,你为那些劳工话便是你的良知,让我解除那主事的官职,便是你的行动。”
“对对对,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李承干很高兴,他觉得自家先生对自己肯定很满意。
但是温禾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劳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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