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陛下,温禾和军中宿将往来甚密啊(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陛下!李道彦先前擅自违逆军令,破坏我大军笼络党项各部的作战计划,行事鲁莽,直接致使两万将士近乎全军覆没。”
“他身为大唐宗室,身居郡公之位,犯下如此大错,依旧不知悔过,这便是崽卖爷田心不疼!他肆意祸害的,乃是陛下您的江山基业!”
一番话完,殿内所有人都怔住了。
在场的勋贵、大臣,心里都泛起一阵感慨。
往日的温禾,若是遇上这种事情,性子火爆,受不得半点委屈,多半会当场厉声痛骂李道彦,甚至会逼迫陛下必须严惩此人,动辄就要撂挑子辞官要挟。
可是今日,温禾没有撒泼,没有怒骂,没有以辞官相逼。
只是摆事实,讲道理。
这还是那个肆无忌惮的温禾吗?
众人心中暗暗感慨,这少年,当真是不一样了。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表面上依旧板著一张脸,不露喜怒,可心里面却是暗自捋著胡须,满心欣慰。
好啊,好啊。
嘉颖这孩子,当真长大了,行事懂得拿捏分寸,不再一味凭著一腔血气行事。
可欣慰归欣慰,朝堂法度、宗室体面,还是要顾及。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威严:“李道彦确有重罪不假,可温嘉颖你就算要捉拿人犯,你也不该当众动手殴打宗室,这件事,你同样有错,归家,禁足三日!”
“臣,遵旨。”
温禾神色坦然,没有争辩,躬身领下责罚。
跪在地上的李孝恭,本来还等著继续控诉温禾动手打人,万万没有想到,温禾就这么轻描淡写领了禁足三日的责罚。
他一脸错愕,伸手
指了指自己那张高高肿起的脸,急急忙忙看向李世民。
“陛下,这竖子……”
“河间王!”
李世民目光骤然一横,凌厉的眼神直刺李孝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私闯大理寺,无朕旨意,擅自将在押人犯带出牢狱。罚俸一年,禁足半年!”
轰!
李孝恭如同遭了当头一棒,整个人愣跪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自己挨了打,控诉没有得到伸张,反倒得罚俸一年,禁足半年的处置。
脸上的肿痛,此刻似乎都更加剧烈了几分。
一旁跪在地上的李道彦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瞬间一片冰凉。
到了这个地步,他哪里还看不明白,陛下明摆著偏袒温禾。
自己再去哭诉被殴打,已经毫无用处。
他垂下头颅,不敢再多半句,心底暗暗盘算,只求能够安安稳稳先回到大理寺监牢之中,躲过眼前这一劫再。
可李世民的目光,已经沉沉锁定了他。
“义兴郡公李道彦,先前违抗军令,招致大军惨败,如今又私自逃出大理寺监牢,藐视国法纲纪,即日起,剥夺义兴郡公爵位,贬为庶民,流放伏俟城,服苦役三年!”
什么!
李道彦浑身剧烈一颤,面如死灰,连忙趴在金砖地面上,不停叩头,声音带著恐慌颤抖:“陛下!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宽恕!臣知罪!还望陛下饶恕!”
“拖下去!”李世民厉声喝令。
殿门外,两名左右备身应声而入,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李道彦,不顾他的苦苦求饶,直接拖拽出去,消失在两仪殿殿门之外。
大殿之内,少了李道彦的哭嚎,短暂安静片刻。
程知节、尉迟恭几个人站在队列之中,方才目睹李道彦被剥夺爵位流放,又看见李孝恭被罚俸禁足,心中暗自窃喜。
几人目光相互交汇,暗地里挤眉弄眼,尉迟恭和段志玄二人,差点抑制不住,当场就要笑出声来,肩膀都微微抖动。
“啪!”
李世民一掌重重拍响御案!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把众人的心思全部打回。
程知节、尉迟恭等人连忙收敛神色,全部垂手肃立,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李世民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底下这一屋子的人,怒火压在胸腔之中。
“看看尔等!一个个身居高位!不是国公、县公,便是宗室王侯,手握朝廷给予的权柄俸禄!居然聚集在平康坊酒肆,如同市井街头的恶少无赖一般,斗殴厮打!你们将大唐朝廷的脸面,置于何地!将朕的脸面,又置于何地!”
一众人心头一凛,纷纷躬身弯腰,齐声应答。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
李世民冷哼一声,袖子狠狠一甩:“都不必在此继续杵著了!全都滚回家去,各自身家,禁足三日!好好在家里面思过去!”
听见这话,众人心里不约而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禁足三日,那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对比方才李孝恭罚俸禁足半年,李道彦流放苦役,这已经是陛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只要没有追究聚众斗殴的重罪,已经是天大的开恩。
“臣等谢陛下宽宏!”众人齐齐叩拜谢恩,依次缓缓退离两仪殿。
一行人鱼贯走出两仪殿,穿过宫道,一路行至玄武门。
走出玄武门的宫城门洞,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此刻长安城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坊市之间的灯火次第点亮。
温禾等人全部退出去之后,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看著他们一同离开的背影,长孙无忌沉吟了片刻后,忽然缓步从班列之中踏出,拱手向著李世民躬身开口。
“陛下,高阳县侯温禾如今倒是和军中一众宿将往来甚密啊。”
他这是话里有话了,李世民哪里听不出来。
长孙无忌这是在提醒李世民,温禾和一大批手握兵权的武将走得太近,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辅机,你不也是和朝中许许多多官员私下来往十分密切么?”
长孙无忌浑身微微一僵,连忙弯腰躬身,急忙告罪:“陛下!臣与诸位同僚往来相交,全都是为了朝廷公事,绝无私下营私的心思,绝无私交!”
李世民见他神色紧张,朗声大笑几声,抬手虚扶一把:“辅机不必这般紧张,快快起身,朕心中明白辅机的一片公心。”
话到这里,李世民话锋一转。
“罢了,那竖子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不必多提,河南水灾迫在眉睫,万万不可有所延误,民部筹备好的赈灾物资,等开春河冰消融,务必要全数运送到河南受灾各州县,此事不容半点拖遝。”
他再度把话题拉回到军国重事河南水灾之上。
可两仪殿当中,房玄龄、窦静,还有长孙无忌本人,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方才李世民那简简单单反问长孙无忌的一句话,哪里只是随口笑。
那分明就是一次毫不留情的敲打。
暗示长孙无忌,不要处处盯著温禾,拿朝臣往来这件事大做文章。
长孙无忌暗自松了口气,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冷汗。
他确实被吓到了。
如今陛下的百骑到底监视百官到什么地步。
自己不过是私下见了几个侍郎罢了,陛下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
与此同时,一干人等退出两仪殿,从玄武门离开。
贞观初春的天色黑得格外早,暮色沉沉压下来,街边的宫灯已经次第点亮。
方才在大殿之上被李世民一通训斥,人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可一出皇城宫门,都顿时松了口气。
李道宗搓了搓手,脸上还带著几分意犹未尽,转头看
向众人。
“方才在醉仙楼哄到一半就被人打扰了,这酒都没喝痛快,走,咱们再回平康坊接著喝!”
温禾一听这话,顿时头大,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这天都黑透了,一会就要宵禁了,再陛下刚下了旨意叫我禁足,我就先走了。”
话音还没,程知节阔步上前,跟尉迟恭一左一右,直接伸胳膊架住了温禾两条胳膊。
“禁足那是明天的事,陛下又没让你马上禁足。”
“就是就是,你可别想跑了啊。”
两人都是沙场厮杀出来的老将,手上力道十足,温禾挣扎两下根本挣不开。
“那可不行!今日你非去不可!”程知节哈哈大笑,嗓门洪亮。
“就是就是!酒还没喝尽兴呢!”尉迟恭在一旁跟著粗声附和。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还得给咱们做首好诗助兴!”
“放开我!我不去!”温禾被架得双脚都快要离地,使劲扭动身子大声抗议。
可程知节、尉迟恭二人笑得前仰后合,手上半点不松,裹挟著他就往坊市的方向拽。
温禾见状,干脆朝著玄武门站岗的将士扯著嗓子大喊:“绑架啦!快来人啊!绑架啦!”
守在玄武门门口的一众将士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往前挪半步。
眼前这伙都是什么人?
这种大人物之间的嬉哄玩笑,底下当兵的哪个敢上前插手?
上去了万一惹得哪一位不高兴,脑袋都保不住,只能装作没听见,一个个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程知节看见温禾这副模样,笑得胡子都在抖,朗声大喊:“喊吧!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救你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道宗、牛进达、段志玄、契苾绀、执失思力一干人,全都哄然大笑了起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