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怎么好端端的牵扯到了太子身上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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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和许敬宗并肩站在府门口。
齐三走上前去,对著门口的门子拱了拱手。
「劳烦通报一声,高阳县伯、大理寺少卿求见。」
弘农杨氏府门外的门子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干净的青色袍子,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见惯了大人物的模样。
他蹙著眉,上下打量著温禾和许敬宗,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落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上,带著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弘农杨氏的门子,见的不是亲王就是宰相,一个县伯一个少卿,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当齐三说出「高阳县伯」四个字的时候,那门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高阳县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齐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那门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温禾身上。
那门子连忙对齐三拱了拱手,说了声「稍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府中。
不久后,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和那门子一起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从温禾身上扫过,连忙对著身旁的门子说了声什么。
门子连忙让人把中门打开了。
许敬宗见状,不禁失笑,侧过头看了温禾一眼。
「怎的开中门了?这可稀罕,弘农杨氏的中门,可不是谁都能走的。」
温禾也不禁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按照礼节,弘农杨氏是士族,而且是关陇顶级门阀之一。杨师道是安德郡公,正二品的爵位。
他的兄长杨纶是观国公,从一品的爵位。
论品阶,论资历,论家世,温禾一个县伯,正五品下,差著好几级呢。
以温禾的身份和爵位,还不至于让弘农杨氏开中门迎接。
可他们此刻却大开中门。
齐三从门口小跑回来,到了温禾面前,躬身道:「小郎君,来人是安德郡公之子。」
温禾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然后对齐三吩咐道。
「去和杨郎君说一声,就说我位卑,不敢行中门,还是走侧门的好。」
他相信他今日如果从中门进去,那明天弹劾他的劄子就能堆满李世民的立政殿。
齐三闻言,连忙躬身,又跑了回去。
他跑到门口,对著杨豫之低声说了几句。
杨豫之的目光越过齐三,朝温禾这边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看了温禾片刻,然后远远地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释然。
他随即吩咐门子关了中门,开了侧门。
温禾和许敬宗这才走了过去。
「不才杨豫之,见过高阳县伯、许少卿。」
杨豫之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挑不出毛病。
「不敢不敢,见过杨郎君。」
温禾和许敬宗笑著回礼。
没办法,这位的身份可不低。
论关系,如果以后温禾和李丽质成亲,还要叫他一声表兄。
杨豫之的母亲是长广公主,太上皇李渊的第五个女儿,李世民的姐姐。
「二位请。」
杨豫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温禾和许敬宗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弘农杨氏的府邸。
跨过侧门的门槛,温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被门槛绊的,是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弘农杨氏的府邸,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阔得多,气派得多。
进门便是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宽得能并行两辆马车。
甬道两旁种著两排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在头顶交握,投下一片浓密的绿荫。槐树下摆著石凳,石凳上刻著精美的花纹,像是专门用来给人歇脚的。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垂花门,门楣上雕刻著缠枝莲花的图案,漆色鲜亮,金光闪闪。
过了垂花门,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温禾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
他在长安的宅子,虽然也不小,可跟杨府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光是这个庭院,就比他的整个府邸都大了。
不愧是弘农杨氏,前朝皇室,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家底,不是他一个暴发户能比的。许敬宗走在他旁边,眼睛也在四处张望,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抿著,看不出在想什么。
杨豫之带著他们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著,门楣上挂著一块匾额,上书「崇德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堂内的陈设更是讲究。
正堂的主位上,坐著一个美妇人。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戴著金簪,耳垂上挂著明珠,面容姣好,气质雍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温禾知道,她的实际年龄远不止于此。
她的目光温和而明亮,带著几分好奇,落在温禾身上。
美妇人的旁边,坐著一个中年人。
他的坐姿很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既不显得拘谨,也不显得随意。
他的目光从温禾身上扫过,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在温禾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在许敬宗脸上停留的时间长得多。
许敬宗见状,扯了扯温禾的袖子,然后快步上前,对著主位上的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下许敬宗拜见长广公主、观国公,不知公主与国公在此,未曾准备拜帖,失礼之处,还望恕罪。」温禾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长广公主啊。
难怪气度不凡,毕竟是皇室出身,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而那一旁的观国公,应该就是杨纶了。
温禾随即跟著行礼。
「在下温禾拜见长广公主、观国公。」
长广公主虚扶了一把,声音温和,带著几分笑意。
「高阳县伯、许少卿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杨纶也没有托大,站起身来,对著温禾和许敬宗回了半礼。
「高阳县伯,久仰大名,老夫在雍州时就常听人提起你,说你是大唐少有的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观国公过奖了。」
温禾拱了拱手,语气谦虚。
他看著杨纶。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杨纶便会被安排为洛州都督。
不过杨纶这个人生性恬淡,还没上任便上疏自称老病,请求致仕了。
他志不在此。
长广公主让他们落座,让人上了茶汤。
许敬宗随即看向杨纶,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前些年听闻观国公为雍州牧,治下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下官一直想去拜访,可惜公务缠身,未能成行,未曾想今日在长安一见,失敬失敬。」
杨纶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语气谦和。
「许少卿客气了,雍州牧不过是个虚名,不值一提,之前元日述职时被陛下留在长安,如今在长安赋闲在家,日日读书种花,倒也清闲自在。」
许敬宗随即恭维道:「观国公大才,陛下定然会予以重用,观国公只需静待时日,必有佳音。」
杨纶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许敬宗身上移开,落在温禾身上,打量了几眼。
刚才开中门便是他的主意。或许别家还不知道杨宏被抓,但那被抓的毕竟是他弘农杨氏的人,所以他们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打听了消息,知道是百骑动的手,温禾亲自督办的案子。
联系杨宏的职务,以及最近太子受伤的事情,杨纶便猜到了几分。
而温禾今日突然上门来,也定然和这件事情有所干系。
杨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
「容老朽冒昧,敢问高阳县伯,汉王与员外散骑侍郎在府中可好?」
他问的是李恪和杨政道。
算起来,这两位一个算是他的外甥,另一个杨政道算是他的侄孙。
虽然不是直系,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
温禾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有劳观国公挂念,都好。」
坐在上位的长广公主闻言,眉头微微一动。她虽然久居长安,也听过温禾的名号,知道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但毕竟是深闺之人,对温禾了解的不多。
她不明白,为何伯兄要问此人汉王和杨政道之事。
见她疑惑,杨纶笑著解释道。
「这位高阳县伯,是太子和几位皇子的先生,员外散骑侍郎,亦拜在他门下,论起来,也算是半个杨家的先生了。」
长广公主不由吃惊,目光在温禾身上停留了许久。
她看著温禾,心中诧异。
这人才多大啊?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自己儿子还小,就已经是皇子们的先生了?
不过随即她便明白过来,难怪今日伯兄对一个县伯如此客气,又开中门又亲自迎接。
原来这年轻人,不只是县伯,还是太子师,是皇子们的先生。
这样的人,确实不能怠慢。杨纶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直入主题了。
「高阳县伯,许少卿,二位今日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温禾知道杨纶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为杨宏而来。」
杨纶捋了捋胡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
「容老朽失礼,敢问此事可与太子有关?」
「有。」温禾也开门见山地说道。
长广公主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她的目光在温禾和杨纶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好端端的牵扯到了太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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