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猎熊(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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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老四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他说要打头阵,王谦真让他走前头了。白狐跑在赵老四脚边,鼻子贴着地面,一边跑一边嗅。赵老四跟在她后面,腰弯着,眼睛盯着地面,走几步就蹲下来看看有没有脚印。王谦走在第二,栓柱第三,大壮和刘建国在中间,李志刚垫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到了一片松树林。松树很高,树干笔直,树皮皴裂,松脂的香味很浓。地上的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白狐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蹲在松针上,竖着耳朵,鼻子朝着一棵大松树底下抽动。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尾巴僵直。
赵老四第一个看见的,他蹲下来朝那棵大松树底下看,树干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树皮被撕开了,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木头。他站起来喊了一声,“谦哥,你来看这个!”
王谦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爪痕。五道爪印并排,间距很宽,深深嵌在树皮里,最中间那道几乎把树皮撕掉了一大块。他拿手比了比,爪痕离地一人多高,爪印的宽度比他的手掌还宽出一截。
“熊。”王谦站起来,“不大。三四百斤。爪痕是新的,树皮断裂的地方还是白的,没变黑,是这两天留下的。”
赵老四咽了口唾沫,“熊?打不打?”
“打。不大,能打。”王谦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熊掌印在松针上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方向——往北去了。“追。都跟着我,别出声。”
六个人顺着脚印往北追。白狐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跑一段停下来嗅一嗅,确认方向。追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石砬子底下。石砬子不大,石头灰白色的,高高低低的,石缝里长着灌木和杂草。白狐在石砬子边上停下来,蹲在石头后面,竖着耳朵朝前面叫了一声。
王谦打了个手势,六个人蹲下来。他慢慢探出头往前面看——石砬子底下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个蚂蚁窝,土堆得老高。一头黑熊正蹲在蚂蚁窝旁边,拿爪子扒拉土堆,把蚂蚁扒出来舔着吃。熊不大,三四百斤,浑身黑毛,油亮亮的,蹲在那里像一座小黑山。它扒拉得很专心,头埋在蚂蚁窝里,吃得啧啧有声,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王谦把枪架在石头上,瞄准了那头熊。熊还在扒蚂蚁窝,侧对着他,耳朵根子露在外面。王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半口,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石砬子底下炸开,那头熊猛地一颤,身子往旁边一歪,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趴下去不动了。子弹从耳根后面打进去,穿过了脑子。
白狐第一个冲出去,跑到那头熊旁边转了一圈,朝王谦叫了一声。王谦站起来带着人走过去。赵老四跟在后面,腿有点发软,但没停下。他蹲在熊旁边看了看——黑熊趴在地上,四条腿伸着,脑袋歪在一边,耳根后面有一个弹孔,不大,但很深。血从弹孔里渗出来,把周围的毛染黑了。
“谦哥,它死了?”赵老四问。
“死了。一枪毙命。”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熊的肚子,还是温热的。
赵老四蹲在旁边,愣了一会儿。“谦哥,你打熊咋不害怕?”
王谦把烟袋锅子掏出来点上,吧嗒了两口。“怕。头一回打熊的时候手也抖。后来打多了就不怕了。”
“我头一回见熊,腿都软了。”赵老四蹲在那里,拿手按了按自己的膝盖。
“怕正常。不怕才不正常。但怕也得打。你越怕手越抖,手越抖越打不准。打准了就没事了。”王谦抽了一口烟,站起来,“行了,开膛。老四你跟我搭把手。”
赵老四站起来,“我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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