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禅师剑魁一朝殁、掌门得胜望两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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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瞬间,便见得这贼秃白皙修长的五指已与右手掌心一路烫得溃破开来,一线金血冗杂著赤、乌二色滴滴坠下。
见得这阵势,任谁都晓得了慧远禅师已到了搏命时候,没得哪个不存戒备。
可还未待慧远禅师逞威,松阳子的一声惨嚎便已响彻此间。
「噗」
这老修呕出一口逆心之血,跟著相伴多年的灵剑剑身便就分做两截、次第落下。
松阳子几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康大掌门右目银雷,喃喃念道:「自太祖失陷过后、真君不出,未想此方天地居然还有人能修成这等瞳术!」
言罢了这老修又是惨然一笑,细数康大宝手中鱼龙戟、足下星辰光、身成太古体、炼成圆月观...
这小宗掌门身上可叹的,又岂止是一门瞳术呢?!
「竟是走都走不得了!」
松阳子没有尝试求饶,盖因那除了自取其辱之外,不会有别样下场。
裂天剑派讲究人如剑器,「守正藏锋、宁折勿弯」这些话,他这做掌门的都不晓得与徒子徒孙们说了多少回,没道理在面对一桀骜小辈的时候便就忘了干净。
「败得不冤、不冤!可惜呐,我还没见得外海结界以外的天地是何模样、还未能寻到精进我剑法之路。」
康大宝可听不得松阳子心头感慨,他手头鱼龙戟冒起寒光,便就又将那仍要护住的残剑打落一旁,跟著便又撩起松阳子法宝,毁其灵身、渡其元婴。
「天下第一剑修」这名头,松阳子不晓得背了多少年。
便连黑履道人怕都是听著他的传记练剑寻道,然今日就这么败在康大掌门手头,场中人却没得哪个人会觉意外。
明眼人皆能看出来,其现下已然成了与匡掣霄、黑履道人、匡琉亭一般的人物,就该这么大放异彩。
其实待得松阳子身死道消过后,慧远禅师手中残剑亦不过才拔出来一半。
而康大掌门拾掇松阳子遗物根本耗费不得几息工夫,慧远禅师残剑剑锋都还藏在剑鞘里头未曾出来,可前者已经径直奔来。
康大宝伸腿一蹬,血汽成罡,带著足下星光狠狠踏在慧远禅师持剑右手。后者力不能挡,那残剑便又顺势落回鞘中,带起一片锵然之声。
「好小辈!」
慧远禅师怒极而笑,只是骂也无用,洗心剑在这些年间斩落的真人怕不止一手之数,但却被康大掌门手中鱼龙戟轻松制住。
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这得自轩林袁家的戟法,经了玉珏推演过后,早便今非昔比。
莫说慧远禅师所修的佛剑之法本就多有不足,只勉强够得宇阶下品,便是将匡琉亭所修的《干元鸣罡经》摆在此处,康大宝亦不觉手头戟法无力抗衡。
偏康大掌门不急催命,直待得慧远禅师将所修佛剑一十六般变化、五十九样剑势一一施展,方才以左目金光将其剑身定住。
他不要蒋青等人近前,只以右目银雷一点点磋磨掉慧远禅师在洗心剑上的神识烙印,好教后者眼睁睁见得这性命相连的剑器变得陌生无比。
「佛敌...佛敌...」
慧远禅师喃喃时候明明殊为可怜,半点看不出显得大德该有的宝相庄严,然康大宝却只嗤笑、笑后又骂:
「禅师何时才能晓得,尔等只是僧、不是佛!康某人敬佛不敬僧,便是到了佛祖那里,也是这般言语。」
言得这里,鱼龙戟复又轻车熟路地撩起慧远禅师身上永明袈裟,过后慧远禅师崩溃的灵身、碎散的元婴皆被袈裟盖住、全他体面。
洗心剑明明已与慧远禅师没得联络,然此时却也发声悲鸣,过后却被康大掌门毫不怜惜地塞回灵戒、等待料理。
强敌尽殁,孤鸿子登时瘫在当场,堂堂真人,竟是狼狈得连话都再难说出口了。
他肚中似有灵碳燃起,呼吸间只大口吞吐著大片白汽,过后索性径直躺在灵潮退去的湿土之上,任早便被冷汗浸湿的法袍贴身、带起一片彻骨冰凉。
此时此刻,无人笑他。
天下间能炼成剑罡的,不过才有寥寥五人,今日一战,便是五去其二,传扬出去,自能引动天下。
作为亲历之人,便算未做杀伤,然能在这等恶战之下保得性命,便已然足够在真人同侪之中争得一席之地。
场中人除却康大掌门、蒋三爷与萧婉儿之外都显狼狈,重伤之人,康大宝自要一一慰问。
慧远禅师、格列禅师、松阳子名头一个比一个大,皆是大卫仙朝内有数的存在,却在短短时间内悉数殁于康大掌门手头。
后者不为即将盖在脑袋上的名头而生欢喜,只将他们灵戒中的上等丹丸一一点出,分出疗伤圣品,好为此番受伤的一众同道缓解痛苦。
三人中,果然属慧远禅师最为寒酸。
原佛宗虽为显宗祖庭所在,但到底慧远禅师是与慧海禅师分家修行,比不得大权独揽的格列禅师与把持剑宗的松阳子。
且后面两者占了阵营之利,与龙虎宗赵玄真等丹道方家来往颇密,手头丹丸却要比慧远禅师所持的上乘许多。
然康大掌门对这贼秃可没得半点嫌弃,要蒋青将合用丹丸一一派发过后,便将那柄残剑递予后者手中。
「此物定是大有来头,好生钻研,弄出些名堂来。」
康大宝还是如从前那般温声叮嘱,蒋三爷强按下心头激动,先将这真君之宝收起,刚要言些关切话语,却被康大掌门笑声止住:
「快去钻研你那宝贝去,现下我有人关心。」
蒋三爷哪里还会不晓得自家师兄言的是什么意思,都不消回头,便就将身位让了出来。
康大宝只觉一阵香风袭来,再抬目望去,对面美人只是将眸中清泪落下几滴,情态楚楚,却要比适才那两柄飞剑更加厉害。
「怎么没死在外间?!」
「舍不得死,便回来了。」
...
萧婉儿似是忘了此间不是说话地方,竟一把投到了康大掌门宽敞的胸膛。
后者一时无措,便也只得好言宽慰:「成了元婴,还有千二百年,足够与你长相厮守。」
不料这下却气得萧婉儿银牙紧咬:「我便晓得,你嫌我老!」
「这话又是从何讲起,」康大宝刚编了些措辞要做解释,却又见得怀中佳人复又垂下泪来:「彼时尊者亲临,我本不想走,是你说了要我带你兄弟走,我才走的。」
「我晓得。」
「我是真怕你死在了里头。」
「我晓得,」
要萧婉儿这等女子说这些软话可不容易,康大掌门将前者拥得更紧了些。
都修行到了元婴级数,这等小儿女状的场景可不多见。他二人这么一忘我,倒是令得场中一众亲近真人、妖尉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萧婉儿到底是萧婉儿,这儿女情长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要比康大宝还先走出来。
二人才分开,蒋三爷方才过来与康大掌门言语:「大师兄,此番是广志禅师专门与寻道言语,愚弟这才晓得澜梦宫延请慧远禅师、松阳子一道赴海商谈。」
此时后者面上还挂著一丝柔色,听得师弟言语,便又转做肃然、沉声言道:「是那龙剑又有异动?!」
蒋青应声颔首,继而言道:「不过依著二师兄与安乐所想,此番澜梦宫诸位副使未必是要复龙剑归位,而是另有所图了。」
念著自家师兄该是才得出关,蒋三爷复又言道:
「沧溟溯月之期将至,可因了龙剑异动,外海四家已经提前守在太祖所立结界,且此番与以往不同,」
言得这里,便是蒋青面上都转做了郑重之色:「出来了第五位真君。」
「第五位真君?!」
师弟所言,康大宝没得不信之理,但却下意识往萧婉儿望去。
直待见得萧婉儿笃定颔首,康大掌门方才晓得这不是自家师弟误听传闻、认真思索起来。
「犯海四家里头,竟出来了第五位真君!」
这下便连康大掌门心头亦都犯起嘀咕。
现下他渡九重雷劫而证真人的讯息无人知晓,便是今番诸多强敌丧命于他手中的讯息尽传出去,当也没得人会觉得他有本事应劫九重,无非是往别的机缘上头联想罢了。
可便算康大宝现下不惧任一同侪,但真君可不是如今的他能做应对的。
「啧,到底是差几分运道,便算到了如今这等时候,亦都难于人前扬眉吐气。」
念得这里,他请萧婉儿将飞舟祭出,勿论如何,先回了阳明山再议。
治疗道伤、修治灵宝...有的是事情做。
要在这方天地立足愈来愈艰难了,选错一步、便就是万丈深渊。
康大掌门不光是要尽快为重明宗、为麾下这四道百州锚定前路方向,还有万宝商行那里,也有一场硬仗。
还有,如是有暇,他还想往玄穹宫、澜梦宫走上一走,只是这番不再是因了听人召唤,而是他自己想去看上一看。
看看匡家人是不是已经到了势穷时候、也看看海宫龙剑如何狰狞,能压得四方真君都难前进半步。
话说回来,如今的重明宗,或也缺一二重宝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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