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禅师剑魁一朝殁、掌门得胜望两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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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远禅师与松阳子双剑合璧,却还默契。
对于不久前还分属两营的二人而言,这份默契却显得有些突兀。
然松阳子对于慧远禅师心知肚明,晓得其既然愿意赶赴外海,多半也是起了要与澜梦宫一干副使一路开关迎敌的心思。
圣人言,识时务者为俊杰。
面对足足五位真君,这决心本就不难下,不是靠著匡琉亭赏下的金曦禅杖、永明袈裟便能挽回的。
所谓天下释家之首,这些虚名,外海四家真君门户进来了便不值一提,不比裹脚布来得高贵多少。
随著月狼、赑将军相继重伤,老审与这等正面对敌的时候本就难显露出来苦灵山一面的威风,现下境况只比孤鸿子强上一点儿。
小金与尕达禅师,算得蒋青、萧婉儿之外惟一能对慧远禅师与松阳子二人造成些威胁的存在了。
二位剑道宗师此刻其实也不轻松,蒋三爷剑法却是杂糅诸家不假,然早已去芜存菁悟出来了自己的剑理。
这一点,早在才结丹时候,费天勤便就觉察出来端倪。
萧婉儿的道法亦不得了,绾丝蚕能御牟朝灵僵,且火候不差。
相传当年太一观开创引尸一脉那位,便就与合欢宗内一位春风使交情匪浅,或也留了份传承在里头。
初听起来这等事情或有些惊世骇俗,但于合欢宗而言却是件寻常事情。
据闻便连《云溪凝欢证真经》这等空闲千年、无人修成的宇阶极品秘术,当年都受过牟朝太祖的改良指点。
不然萧婉儿要想修成,怕还要更加艰难些。
凭著《云溪凝欢证真经》之精妙,便算慧远禅师修成剑罡,亦难在萧婉儿这里占得多少便宜。
由五羊剑庄庄主解广昆相助炼成的明剑金刚,虽要比那牟朝灵僵犀利不少,但后者有著其余众修策应,也已渐渐处于下风。
松阳子身上旧伤本来已近痊愈,未想经历了这场厮杀,竟渐渐又有崩裂之状。
干丰帝临死一搏却见成效,竟换得松阳子、清虚真人等宗室大敌近百年不得舒坦,牵扯颇多。
如此之下,二人自不愿再与面前之敌再做纠缠。
他二人却有默契,互相间不言半字,便就一齐动作、交替而走。尕达禅师殊为不甘,这时候居然还有胆气追撵。
只是松阳子早有预备,手中青锋一挥,便有剑罡迎上尕达禅师的波旬修罗体。
后者引以为豪的体修造诣没派上半点儿用处,直被打得肉身崩解,全仗著没胆去追的孤鸿子在后接应,方才驱散残余剑气、留下命来。
慧远禅师魄力却足,明剑金刚寻了这么多回,现下竟是直接弃了不要。
蒋青的青金剑影连番袭来,却都被他腰间残剑破去,偏前者再是眼热亦也无用,慧远禅师不消顾念明剑金刚过后,甚至还有余力去帮松阳子挡下小金的水属道法。
洗心剑翻起来无数浪花,溢散出去的道道水痕直将众修脚下灵土变做泽国,使其几乎与外间的大海连做一片,直教周遭这些生灵感慨起沧海桑田转瞬即至。
蒋三爷见得此幕,心头不晓得是有多么懊恼。
为求慧远禅师腰间的那柄真君残剑,连累诸位真人、妖尉在此蹲守数月,现下又是死伤一片,偏还想不出来留人之法...
松阳子的裂天剑派本就与重明宗分属两营、势同水火暂且不论,可慧远禅师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天下释修之首!
兹要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释修勿论显密,怕都对重明宗要心存不满,这却是蒋青不愿见得的了。
「过后怕要寻尕达与广志,到西宝禅院与慧海方丈多做亲近。」
依著他的性情,能考虑得这般多,却是件难得事情。
然蒋青手中飞剑却是没得停歇意思,毕竟「哪怕晓得事情艰难,却也没得半途而废的道理。」这话师父讲过,师兄亦叮嘱过,他重明蒋三自记得清清楚楚。
慧远禅师没得了得失之心,此时倒是场中最显从容的,便连事后入局来救的松阳子都挨了萧婉儿的一记粉刃。
剑修本属风流,哪怕松阳子一把年纪,亦难免俗。
只这么疏忽一下,这位曾经公认的天下第一剑修,竟被心头情瘴晃了心神,险些遭弃了明剑金刚的牟朝灵僵一爪拍中心口。
他赧然之际,驻足挥出一剑,却被早有准备的萧婉儿祭出发间紫宸簪。
此宝甫一出来,淡紫云气登时便就将萧婉儿牢牢护住,圆融云障看似柔软,却将松阳子的得意剑法稳稳接下。
「天下第一坤道却不逊于自己这天下第一剑修太多。」
松阳子本就该有自矜之气,便算面对清虚真人、匡琉亭,虽晓得本事或要短上一截,但从无自轻时候,面上都是平等相处。
今日见得将手中本事在萧婉儿这里一一试过,见得后者确无破绽,便晓得此方天下又有一人值得他心存戒备。
本来就只得星点儿的小觑之心彻底消散,只可是此时却不是剑修手痒时候。
既是一时难拿下萧婉儿或蒋青其中之一,松阳子便再无其余念头,一心要走。
「来日定有厚报!」
松阳子自晓得伤了爱徒性命的康大宝与萧婉儿是何关系,眼见得仇人的「姘头」与师弟都进益若此,心头便是有万般不满,也只想著抽身而走。
此番是受了慧远遭人设计的牵连,遁回过后,二人皆存小心,蒋青等人如是再想设伏,便没得这般简单了。
嗯...他腰间那柄残剑,该是来头不小。
想是慧远禅师之所以能迈入剑罡之境,这柄残剑定是功不可没,脱困之后,借来赏鉴一二,他当没得拒绝道理吧?
慧远禅师与松阳子所想差不许多,只是还殊为关心格列禅师下落。
按讲这位密宗魁首与他暗中勾结已有些时候,双方皆得了些便宜,自己传讯,他应当会救才是。
毕竟前番重明宗可是在雪山道大大地扫了本应寺的脸,格列禅师如没得报复之心,那便不消修行、顿成真佛了。
只是慧远禅师这念头才刚刚生起,竟从对面蒋青的眸子里头看到了一丝难做掩饰的兴奋之色。
「难道又生有真君宝物出来?!」他一抚腰间残剑,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可下一瞬,便又听得松阳子在身后暴起惊呼:
「康大宝!你这厮竟然没死?!!」
「道爷还要给你这天下第一剑修亲书挽联呢,如何会死?!」
慧远禅师循声望去,却见得萧婉儿此时已经眸中噙泪,然道道粉刃却还是前赴后继地往松阳子剑身上头撞去。
后者剑意不凡,粉刃尽散,然须发上头却攀附著几缕红尘劫气,给松阳子面上添了几分滑稽。
然这老修现下却是无暇他顾,他不是看不清康大掌门已成真人。
只是新仇旧恨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浮现眼前,却叫松阳子一横飞剑,难压下斩落康大宝头颅的念头。
然后者却未能如他的意。
尕达禅师才遭孤鸿子喂了灵药、神识仅外放得十里之远,却就探得康大掌门灵身血气翻涌,竟将松阳子剑锋迫退。
浓厚血汽几要将松阳子飞剑折弯,却远不是他所修行的波旬修罗体能做比较的。
「这...这似是古魔吴通的路数?!」
松阳子与尕达禅师不约而同一起念道。
场中自然不止他一人与尕达禅师一般念头,只当年亲历匡掣霄纠魔一役的,便还有萧婉儿与蒋青、赑将军、小金、老审连带慧远禅师。
他们自不晓得康大宝足足炼化得了三十六颗四阶魔晶,只觉其这强横肉身,却与当年纵横外海的吴通不差许多。
松阳子开先只把他当个寻常体修对待,厮杀时候便毫无疑问地落入下风。
且如今的康大掌门甫一占得上风,松阳子便没得反制之法。
康大宝鱼龙戟渡劫时候的伤痕都未修复,自远比不得后者手头飞剑。
然松阳子所习的一身精妙剑法现下虽还能施展出来,但却被康大掌门毫无道理的雄浑灵力压得神妙不在、压得他几同个凡人老叟一般,在狂风骤雨之下垂死挣扎。
蒋三爷同是爱剑之人,见得自家师兄这一力破十法的霸道模样,只觉松阳子有些可怜。
然这念头也是转瞬即逝,毕竟如是易地而处,这早便练成了铁石心肠的老修可不会为他蒋青感慨半字。
他见得慧远禅师顾念著唇亡齿寒,脚步一挪、洗心剑一让,便要去救松阳子。
这下萧婉儿与蒋三爷却是想到了一处,大片粉瘴倏然生起,将天幕中的半片白云挤到了别处,挡下来洗心剑去路
而蒋青的青金剑影,则顺势将洗心剑圈了回来。
紧接著小金再催水法以为策应,便将慧远禅师及其飞剑拦了回来。
且莫要小看孤鸿子这等经年散修审时度势的本领,先时慧远禅师、松阳子败象未显,他自没胆气阻其去路。
然这时候,却再没得了畏缩道理。
三人一兽一心要拦慧远禅师,便算后者全盛时候要做突破,都是艰难万分,况乎现下形势已经急转直下、心神不宁?!
洗心剑已然竭尽全力,却仍破不开萧婉儿紫宸簪所成圆盾,偏蒋青的青金剑影愈发绵密,已在慧远禅师身穿的永明袈裟上头留下来数道剑痕。
愈是艰难时候,愈要存有静气。
慧远禅师未显惊慌,他那尊明剑金刚此时已残破得不成模样,却也无暇心痛,仍以洗心剑在外周旋。
而其腰间的残剑剑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做滚烫,可慧远禅师毫不在乎,随著其一声爆喝,便猛然攥住、狠狠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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